剩下最后一个,她却好像突然没了灵感。
......
忽然一夜南风,吹来炎热的夏天。
小城暴晒在烈日下。
午后的鸣沙山,金灿灿的沙子能烤熟人的脚底板。
秦烈答应去西安参展后,就一直在忙新角色的
pv。
他最中意的是盲眼,就是十个角色裏唯一的那个男性角色。
他选了这个角色去参加西安的漫展。
每天远程会议,熬夜加班,连轴转了一阵子,pv
终于有了点样子。
不知不觉间,窗外有了聒噪的蝉鸣声。
秦烈松开鼠标,转了转僵硬的脖颈,摸一下桌上的烟盒,发现裏面一根烟也没有了。
他下楼去买烟。
刚出单元门,一阵清冽的夜风扑面而来,空气裏都是夏天躁动的味道。
已经十点多。
楼下的小草坪上还有几个孩子在踢足球。
纳凉的老头老太们也不急着回家,摇着手裏的蒲扇,闲话家常。
远处飘来广场舞的音乐,难听,却烟火气十足。
秦烈忽然察觉到自己好像很久没出门了。
他不知道,陈汐那边装修得怎么样了。
他脚步一转,走向停在楼下的越野。
到了
vr
馆。
秦烈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么晚了,陈汐那边的场馆竟还亮着灯。
他下了车,走到修车厂这边的入口,却发现玻璃门上了锁。
场馆裏灯火通明,陈汐一个人站在梯子上画墻绘。
她穿着身线条简洁的牛仔裤和短袖
恤。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透过玻璃视觉失真,几天不见,她整个人好像瘦了一大圈。
如果不认识她这个人,光看她纤长单薄的背影,会让人误以为她是个柔弱的女人。
秦烈目光从陈汐的背影移到两个场馆的隔墻上,不由得微微一怔。
看着墻上一尊尊细眉长目,体态各异的菩萨,秦烈恍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家窝了三个月没出来,不然这面巨墻是怎么被画填满的?
他抄着兜,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走进夜色裏。
回到车上,刚要发动车子。
秦烈目光无意间瞥见
vr
馆门口的摄像头,放在启动按钮上的手又收了回来。
这个摄像头是去年安装的。
原因是店员小敏在馆裏磨蹭到了天黑,回家时在场馆门口被个暴露癖的男人纠缠上了。
荒郊野外的,小姑娘处境很危险,她跌跌撞撞跑到公路上。
幸亏运气好,遇到一对自驾游的情侣。
两个人热心肠,帮她报了警,这才没出大事。
从那以后,秦烈就不让小敏下班在馆裏玩了。
天黑前必须回家,还在
vr
馆四周安了监控设备。
秦烈降下车窗,坐在车裏抽了两支烟,不见陈汐从场馆裏出来。
他低低嘆了口气,下车进了自己的
vr
馆。
两个场馆之间的角门开着,陈汐那边的灯光溢了进来,照亮一小块角落。
秦烈仰在沙发上,用遥控器打开头顶的一盏射灯。
他拿出手机玩游戏,余光正好能瞥见那扇小角门。
等那边灯灭了,他再回家。
游戏一局接一局。
玩到凌晨两点,隔壁的灯还没熄灭。
安静的大厅裏,偶尔传来挪动梯子的声音。
秦烈低低说声神经,换了个游戏,继续玩。
忽然,安静的大厅裏响起刺耳的手机铃声。
秦烈一个分神,被对手收了人头。
秦烈不爽地看向对面的灯光。
铃声兀自响着,都唱到绝望了,陈汐却还是不接。
秦烈以为隔壁出了什么事,从沙发上坐起来,大步朝隔壁场馆走去。
陈汐站在梯子上,低头看着仍在兀自响着的手机。
整个人像是凝固住了,一动不动。
来电显示是白宇宁的。
分开这么久,他第一次打电话给她。
在凌晨两点的夜裏。
陈汐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因为她有很多次不能入眠的时候,险些控制不住自己,打电话给他。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那段时间的。
陈汐的手指摩挲屏幕,快要触到接听键,却又慢慢将手指抬开。
她怕自己听到那个声音,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再次跳进那个迷茫的旋涡。
她知道,他们两个,没有出路。
“不接吗?”
刺耳的铃声外,一个淡淡的声音忽的响起。
陈汐吓了一跳,差点从梯子上掉下来。
手机一个没抓稳,落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
铃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陈汐蹲下来,怔怔看着摔在地上的手机,像没了魂儿。
秦烈走过来,弯腰拾起地上的手机看了看,还好屏幕没摔坏。
他抬起胳膊,把手机递上去,也看清了陈汐的面孔。
刚才隔着玻璃看她时并没有失真,离近了看才发现,她是真的瘦了很多。
眼睛下面有两个大黑眼圈,脸色很憔悴。
秦烈看着她,片刻后开口说,“没人催你,墻绘用得着这么赶吗?”
陈汐接过手机,默默看了眼黑下来的手机屏幕,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看秦烈还在,有些茫然。
“大半夜的,你来这边干嘛?不睡觉吗?”
秦烈无语地看了眼陈汐,朝她摆摆手,转身回了自己那边。
一瞬间,空旷的场馆又安静了下来,静得能听到自己孤独的呼吸。
两串眼泪忽然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她刚刚差点忍不住按下接听键。
铃声戛然而止,她一晃神的梦猝然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