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绝人寰
锅裏咕噜咕噜地冒着泡,鲜艷的辣椒和着红彤彤的油不断翻腾,蒸腾起来的热气好像要把室外冬日仅剩的寒气都给驱散了。
一片毛肚被筷子夹住进了锅,五秒后出水喘了口气又被埋进红锅裏。
苏欣然讲究地把这片毛肚“七上八下”走了一遍程序,然后夹进了陆雨斐的碗裏。
“还记得我们上一次吃火锅是在我刚出院的时候,那个时候你才从我心目中成为了一个不会说话的小笨蛋。”苏欣然突然回忆起来,没想到一晃眼过去快半年了,她和陆雨斐认识也快半年了。
“嗯,就是那天我突然觉得你这人除了一张嘴以外,好像也不是一无是处。”陆雨斐低头吃了一口菜。
苏欣然难得地没有和她急眼,反而细细咂摸了一下说:“鲈鱼,我觉得我们两个是天作之合,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了解你的想法,也不会有人和我这么默契了。”
陆雨斐没有接话算是默认,她烫了几片肉夹进了苏欣然的碗,边看着她吃边说:“后面那个人还找过你吗?”
苏欣然筷子一顿:“三四年前的事了,再找我也无济于事,何况我妈在当年被他家纠缠过后就把麻将馆开在了派出所旁边,他也不敢。”
陆雨斐看出她不想让自己掺和这件事,于是说到:“不怕,以后我在旁边保护你。”
苏欣然一下子笑出来,但是马上绷住了脸。陆雨斐这小身板说着保护自己,她觉得和两个菜鸡一起被虐也差不多了。
“嗯嗯,鲈鱼最好了,以后我就靠你罩着了。”她声音裏带着笑意说。
陆雨斐嘆了口气:“你到底是吃饭还是要笑?你这张嘴挺忙的啊?”
苏欣然立刻做了个封口的动作,埋头于干饭大业。
“快吃吧,这不出意外应该是高考前最后一顿好吃的了。”陆雨斐边说边往锅裏加菜。
听闻此言苏欣然立刻抬起头来:“什么?!我不干!会饿死的!”
陆雨斐无奈地说:“下周就开学了,到时候天天赶命一样,你还来得及出来鬼混?”
苏欣然刚要反驳她就被抢了先:“而且以你的运气,我觉得还是安安心心吃食堂的好,坏一次肚子就惨了。”
“好吧,听你的话。”苏欣然委委屈屈地吃着这“最后的晚餐”。
陆雨斐看她这副表情,又是好气又是心疼,只好说:“你下学期安分点,考完试我请你吃大餐。”
苏欣然咕咕哝哝:“我明明一直很听话。”
陆雨斐忍不住轻笑。
苏欣然听着她传到自己耳朵裏的笑声,看似不经意地提起:“鲈鱼,要是我们有一天分开了你怎么办?”
陆雨斐脸上的笑意一瞬间收了个干凈:“什么意思?为什么分开?”
“就是,就是说我们周围的阻力这么大,以后分开的几率很大啊。”苏欣然硬着头皮给她解释。
“除非你不要我了。”陆雨斐冷冰冰扔出这句话。
苏欣然抬头看她,她想陆雨斐生气了。
“我不管周围压力有多大,既然有人能够共同克服困难一直在一起,我不认为我们就比他们差。”陆雨斐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
“欣然,可不可以对我有点信心,对你自己有点信心?”她近乎恳求地说。
“毕竟,我这辈子就这么爱过你。”
苏欣然后悔了,她后悔自己口不择言,恨不得回到一分钟前把那句话给吃下去。
“对不起。”她低下头看着煮得依旧很欢快的锅。
陆雨斐嘆了口气:“你我之间不用这样道歉。”
窗外的寒气在玻璃上结了一层霜,马路上的车水马龙暗藏了多少尚未爆发的暗流汹涌,这一屋子的暖气好像是短暂的偏安一隅,自欺欺人地混杂在喧嚣中。
正如陆雨斐所说,高三下学期一开学就忙得焦头烂额,就像苏欣然经历过一次的人也觉得简直是惨绝人寰。
“跟你们比起来,我们上一届都算好一点了,甚至我庆幸上一届我没有在你们旺财这样的老师手裏。”苏欣然瘫在课桌上说。
马付在一边说:“就是你们上一届没拿到市状元,所以我们这一届就被疯狂压迫了!”
前面胡沐川哭丧着脸转过来说:“苏姐,我想好了,这一回不管考得怎么样我都坚决不覆读!”
杜芳从后门进教室刚好听见这一句,接着说:“你这表情,慷慨就义啊?来来来,先把今天你的默写认领了再就义。”
胡沐川从她手裏接过自己万裏江山一片红的默写单子,转过去趴在自己桌子上一命呜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