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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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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子叶摇摇头,说道:“我不敢哎。”

齐凉气恼道:“我看你平时胆子倒是挺大的,怎么这会儿胆小了。”

“那能一样吗?现在她是真生气了嘛,我再惹她,恐怕我也要被关起来。你不用着急的,等斗木仙君回来,他自然会救你出去。就算他想不起来救你,我也会提醒他的。”

说到提醒,这却提醒了谢子叶,从昨晚到今早,她都没见到斗木。平时斗木总是不离齐凉的,现在却对齐凉的一夜不归毫无行动,也不见他来问自己齐凉去了哪裏。谢子叶很是好奇,脱口问齐凉道:“你的斗木仙君去哪裏了?”

齐凉回她:“他去人间备货去了,这次备得货有点儿多,不知道要花四五天,还是十天半月。”

齐凉盼着他早点儿来,最好现在就到,这自然很难办成,只好望他明后日就到,他是个神仙,自然有什么分身术,凭借着这本能,就算多么覆杂的难事,也能快速解决。真希望他能想起来用他这个本事。

齐凉越想越心急,急得坐不住、闲不住,连早饭也不想吃,只在屋裏走来走去。还好谢子叶拿话来绊住他,谢子叶问他:“他去进什么货,要花这么长时间?”

齐凉高兴地告诉她:“我和他的婚礼,我们打算过不久就在阴阳殿举办婚礼。婚礼需要的桌椅板凳、零食糖果、饭菜茶水、杯盘碗碟、礼服鲜花……。”

齐凉曲起手指在那裏数,他们的婚礼一定要盛大,所以需要的东西一定是又多又精贵。他想象着在数万目光的註视下与斗木拥抱,像凡人一样,像一个宣誓效忠国王的骑士一样,他们两人彼此宣誓效忠彼此,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让他们放弃彼此。这一刻,他的肩上突然担负起了一个伟大的使命——守护他与斗木的爱情。

他在不断地坚定自己将来该成为一个怎样的伴侣,不断地牢记自己的使命,没有发现谢子叶脸上一瞬间的落寞。然而,现在这个时候,不是该她谢子叶失落的时候,而是该让齐凉愉快的时候,被关起来的是他齐凉,不是她谢子叶。她继续问齐凉,试图用对话替齐凉赶走阴霾。

“那你们打算宴请那些宾客?可一定别忘了请我和莫树呀。”

“当然不会忘了你们的。不仅有你们,还有这鬼城裏的鬼,也要请上一些。甚至神界的三万神仙,斗木都打算把他们全请来。”

“所有的神仙都来这裏?”

这下子,谢子叶终于和齐凉一样开心了。她激动得拉起齐凉的手,要问他更多问题。

“这么多宾客,想必婚礼一定很盛大,举办一两天,不够尽兴吧?不如举办一两月怎样?”

“一两月?没有这样的婚礼吧。”

“人家没有,你就不能有吗?正是因为人家没有,你们才最应该有,要不然怎么显得你们的爱情和别人的爱情不同呢。”

“我可以试着和斗木商量一下。”

“不用商量,我敢肯定,他一定会由着你。别说一两个月,就是三四个月,他也愿意。到时候,可有得忙了,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使唤我,这难得的大喜事我得出出力、沾沾喜气,若是我运气好呀,还能在你们婚礼上觅得个如意郎君呢。”

齐凉看她笑靥如花,才知她打了什么主意,打趣她道:“那你是打算觅个什么郎君呀?是那英俊不凡的鬼,还是那潇洒自在的仙,或是那富甲天下的人。”

“哼”,谢子叶嗔怪他,“我不怕你知道我的真面目。我虽然是不那么高尚,我也没那么恶劣。人话说‘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哪个人不想做神仙?如今有机会做神,我自然要好好利用。”

齐凉很是不解,便张口问她:“你有什么机会做神?”

“你的婚礼呀。”

谢子叶见齐凉一张疑惑的脸,立马明白他没懂其中奥妙,自己也不藏着掖着,全告诉齐凉。

“我来鬼城的时候,柰姀仙子问我是要跳冥湖弱水,还是回人间做人。我对她说,我只想做神仙,像她一样长生不老、青春永驻、千变万化,聚万物根本于身躯之内,造人鬼生灵于翻掌之间。你也曾见过她那神仙般的模样,她身穿的仙衣,不是麻,不是丝,不是棉,不是人织,不是机造,乃是从她血肉裏自己生长出来,就像羽毛生在鸟身上,绿叶生在树身上。那仙衣的款式颜色如何,都不过她一念之间。若她想换一种颜色,便如人掉发一样,掉落身上那件,在花个短短几秒,再重新长一件新的……”

齐凉听她越说越远,只怕要把神仙的好处一一道来,忙阻止道:“所以,你是想做这般的神仙?可是这天大好处的事儿,怎么能轻易给别人呢。别说做神仙这种大好处,就是人间做个官,这种小好处,也不会轻易让外人的。”

谢子叶回他:

“我自然明白好东西不能轻易让外人的道理。只是这世间有个‘情’字,犹如丝线一般,将两个陌生的外人,牵成了最亲密的内人。况且,奈何仙子说过,凡人要做神仙,就得讨到神仙的欢心。只要一个人得到某个神仙的爱,得到某位神仙的引荐,无论这个人的过去是善是恶,是富是穷,他都可以成为神仙。所以人才要祭拜神仙,定时定节给神送礼,遵从神的教义,做神最喜爱的信徒,直到神的爱意降临,将他所爱的信徒引入神居住的天国。但是呢,像普通人那样去讨神欢心是很难得到神的爱意的,因为神根本就没时间看你的讨好。所以才需要到神的真身面前讨神欢心,因为此,我才来伺候你们。可惜,白费力气。”

谢子叶说完,恨恨地瞪了一眼齐凉,责怪道:“本来柰姀仙子一切都计划好的,你和莫树成一对,莫树也认了。我和斗木仙君成一对,我也乐意了。可是,万事不巧,偏偏你们们两个成了一对,现在还要大吹大擂地举办婚礼。”

齐凉还没弄明白奈何仙子为何要如此计划,又听见谢子叶继续说道:“我还听他们两个打赌呢。如果三年内,你扔掉了你脖子上的项链,柰姀仙子以后就再也不管斗木仙君行事;如果三年内,你没有扯掉你脖子上的项链,柰姀仙子就继续管着斗木仙君,让他办不成事儿。”

谢子叶笑脸嘻嘻地看着齐凉,嘿嘿笑道:“这么看来,齐凉你可是对斗木仙君有恩吶。想必过去柰姀仙子处处拿她那辈分压着斗木仙君,肯定坏了斗木仙君很多好事。如今你这么一闹,让斗木仙君从五指山中飞出来,让他得了自由,我看斗木仙君必须得给你个神仙当当。如今你们俩又要成婚,你这个神仙位置一定是稳了。”

齐凉立马反驳她:“哪能如此,我喜欢他,不是因为我想当神仙。爱情应该是最纯粹的,只关乎喜欢和不喜欢,不关乎其他。”

谢子叶细细地探究齐凉,希望能看出他的真实想法,可惜自己看人的功夫不到家,一无所获,只好说道:“我真的没想到,齐凉你对爱情居然这么看重。”

“难道不应该看重吗?”齐凉反问她。

谢子叶仰头想了想,又看了看齐凉,才小心翼翼说道:“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反正呢,我是觉得,这爱情啊,就像人吃的口香糖,不过求一点儿甜味儿,甜味没了,就该把嘴裏的渣滓扔掉,换另一块有甜味的口香糖嚼。”

齐凉觉得荒缪极了,爱情是精神上的契合,是思想上的交汇,是灵魂上的共识,也许身体会发生变化,万物会发生改变,可是一个人的灵魂是很难被改变的,正因如此,真正的爱情才会长久得甜下去。就像世间那些陈旧、错误的观念,无论世人怎么贬低它,无论世界发生什么改变,总是有人坚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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