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的友人
林间阴气极重,陆攸宁用灵力为设了灵罩,三人于其中打坐片刻,便听得周遭一声低呜。
池白睁眼,陆攸宁双目紧闭,却能即刻提醒他:“不必担忧,林间有狼,也实属正常。”
池白显然难以聚神,陆攸宁心知劝说也无甚功效,便只看他自己的造化。
左宣蓦地开口:“师叔,这世间鬼修多吗?”
陆攸宁睁眼看他,“为何如此发问?”
“昨日夫子在堂上讲到此事时,我便甚是好奇,总说这世间仙修,佛修,妖修,魔修皆全,可为何我们却只接触过仙修和魔修?现如今这林间阴气至极,弟子难免又想起此事来了。”
陆攸宁在心中吐槽:能如何?因为这裏其实是一本书,原书作者设下了大背景,却没有一一铺设呗!
“有的,只是和我们隔着时空罢了,待你大乘或是渡劫之后,说不定就见到了。”
左宣:……
陆攸宁心知,自己这玩笑也是开的有些大了。
“呜呜”声越发的响,陆攸宁抬眼向周遭望去,果然有一双双亮光向他们所在之处靠近。
然而此时却又有一道黑影闪过,转眼血光四溅,恶狼已然再无声息。
似乎是魔气,却又不似。
左宣拿起身边的剑,“师叔,要去看看吗?”
“先莫急,待看看那黑影想要做何。”
一缕缕细丝般的黑气向三人飘来,继而在光罩之外化成一只手,食指极近小心地在灵罩之上戳了戳,发现进不去。
三人皆抬眼观望着它,发觉此举竟还有些可爱。
陆攸宁眸中带笑:“你想进来吗?”
那手又摇了摇,表示拒绝,继而又飘走了。
池白脸色有些苍白,“师伯,它,它好像是我今日杀死的那只魔。”
“你斩了它的灵识,它却依旧能活,倒是有趣,这样的魔灵痴傻,战力不高却很听话,收入剑中倒是极好。”
左宣瞪大了眼,“魔剑?师叔你,”
他不敢说下去——也太绯闻所思了吧!
陆攸宁不理他,继续对池白道:“你杀了它,它依旧能找到此处来,可见,它是记得你且没有恨意的。我想等我们离开此处之后它应该还是会不自觉地跟在你的周围。”
池白唇色煞白,应是被吓到了。
陆攸宁继续道:“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替你炼化它,当作剑灵。”
左宣不知晓池白和魔族的关系,自然听得莫名其妙。
但池白却不可能不明白,陆攸宁是在告诉他,他是能利用魔息向善的。
“谢过师伯!”
*
天蒙蒙亮时,三人从林间出发,去往一处叫“令瓦”的村子,据木恬所言,当初季渊正是在此处寄出的最后一封书信。
三人换了尘世的衣服,进村时才得以不那么引人註目。
令瓦村是一个山村,几十户人家常年居住于此,世代流传。
陆攸宁向一个中年男子打听了近几年来的教书先生,对方却先仔细打量了她一番。
“你是今年第三个来问的了,我们也不知晓那先生去何处了,当年也是找了他许久的,但这人就是说不见就不见了。”
男子带他们去了季渊当年所住的院落,干干凈凈的一个篱笆小院,看来今日裏还是有人在打扫的。
男子解释道:“他人不见了,我们却不能亏欠恩人,时时刻刻给他打扫着房屋,万一他哪日回来了呢!村裏好多人都说他是仙人,却也有人是不信的,哪有仙人那么不拘,几年下来连鞋袜衣裳都不曾换过几套的。”
两个少年自觉留在了院外,陆攸宁推开房门,先是因屋内的简陋而心惊了一番。
小小的一间屋子,仅有一张床。
季渊虽说不如木恬风雅,却也是个极讲究生活品味之人,仅是他在临仙峰内的酒杯,就整整集够了八十一个品种。
然而尘世中的他……
男子在门外解释道:“这是先生自己盖的,我们想让他住的好点,他还不肯。”
陆攸宁心道:师父啊,师父,你究竟在何处呢?
陆攸宁平覆了心绪,转身开口:“那他生前和谁接触的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