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杀回来了
凌云臺,扶安门入门必经之地,常人此生只走一次。
九千九百九十九个石阶之上雕刻着世间万物百态,据扶安门祖师所言,凡登此臺者,必将从石阶中寻到自己在凡世的影子,且需与之相斗,
成,自此进入仙门;
败,毕生再无仙缘。
可陆攸宁,二次登臺,皆一无所获。
此情此景,当数为本派创始以来觉无仅有之事。
在第九百九十九步停足,有雄浑之声自耳边徘徊。
“你是谁?前来何故?为何我寻不到你的影子?”
陆攸宁抬眼,清冷的眸子仿佛能看穿至臺阶的尽头。
“前弟子陆攸宁,与魔族大战之时身亡,今日得以重生,再来相拜。”
那声音消寂片刻后道:“陆攸宁?我记得你,我派为数不多的天灵根弟子,可是,你为何没有影子?你当初拜入师门之时,我又为何不曾发觉你的异样?”
世间百态,人心终有迹可循,他推算万千,尚未有人能逃于其外。
不该,绝不该!
风声呼啸,杀气自颈边而过,眼前数道幻影重迭,正是那道声音所说的“影子”。
陆攸宁向后退却数步,冷了眉眼,“师祖这是何意?”
“仙魔大战,你和魔尊同归于尽,为何只有你能得以重生?莫要欺我痴傻,魔头,受死吧!”
被自家师祖认作魔头也是千百年来难有之事,陆攸宁只是冷笑一声,继而拔剑而出,指向了身前的一个男子的幻影。
他望着她,仿佛想倾诉些什么。
“你要说什么?”
男子唇微动,却没有任何声音,他双眼浑浊,下一刻,嘴角蓦地弯了弧度,手中扬出数道银针,竟根根带毒。
腰柔软至极,陆攸宁轻轻躲过,继而剑起剑落,不过是顷刻之间。
其他的影子纷纷向她所在之处涌来,陆攸宁杀心既起,就不再留半分情面,毁了师祖的影子,将来再替他创一些便是。
哪怕是再顽固的老头,哄哄也应该是成的。
数百道影子于瞬时之间化作虚影,剩下的一些竟止步不前。
老头疑惑道:“怎么回事?”
人心皆有惧意,他们应是怕了。
陆攸宁调侃他:“弟子杀意太重,应是把他们吓走了,师祖的影子不大厉害。”
老头笑出了声:“哈哈,也罢,也罢,不过是与你玩笑一番罢了,你果真厉害,后辈中有你,扶安门再兴盛万年,也不成问题。走了走了!”
眼前的幻影尽数消失不见,陆攸宁的心却沈寂了下去。
万年?若她不重生,怕是延续百年都是难事。
眼前尚有九千步要走,她将心绪清空,仅是用了不到一柱香的时刻,便已然走到尽头。
“扶安门”三字就在眼前。
“锄强扶弱,安定天下”,正是师祖当年对门派的期许,她若不是时刻谨记这八个字,当年又怎会以一己之力誓死抵抗为祸人间的魔修?
“近乡情怯”之意突生,她再凝神时,眼前已有几名小童迎出门来。
统一白色素雅的校服,且皆是男孩。
一名小童碎步跑下来,在她身前停步,抬头问道:“你是想拜入扶安门吗?快随我进去吧!”
陆攸宁尚未回话,便被这小童拉着向前跑去,一时之间哭笑不得。
进入扶安门的那一刻,她向后望了一眼,身后凡尘无数,再回首,身前未来可期。
扶安门,我回来了。
*
今日的临仙峰内热闹非凡,哪怕是尚在其他山头练功的弟子,此时也正在匆匆忙忙往回赶。
路上带起一阵阵疾风,把不知情的人也带着一起跑。
众多弟子皆是喘着粗气对人解释:“陆师姐回来了!”
临仙峰的融安堂内,一人紧皱眉头,本是年轻清秀的脸上,刻意凝聚出成熟的神情来。
他绕着陆攸宁打量几圈,仍是充满疑惑,“我觉得不可能,陆师妹的气质不该这么清冷的,你该不会真的是哪个魔头的化身吧!”
“咳咳,秋山,註意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