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君衍的眸中却连波动都不曾有。
他停下了步子,对着身后的人沈声道:“有什么话,一概说完,我无心与不重要之人多加言语,也请仙友自重。”
二人正前方的阁楼之上,一名黄衣女子轻纱遮面,她向这边剑影胶着的二人望过来,眸中有慌意闪过。
“仙尊,且註意身后!”
柔柔弱弱,矫情非常。
陆攸宁抬眼,仔细地打量了那女子一番,继而冷声开口:“原来这位就是仙尊的新红颜,果真貌美无双,是仙尊的福气。”
“陆攸宁!”
归一剑感知到主人不平的心绪,此时嗡嗡作响,隐隐有出鞘之意。
强者之间,言语相击向来是最不堪之举,陆攸宁自然也不屑于此。
她此举也只是想试试,这人的忍耐限度究竟在何处!
看来,这位仙尊对他的白月光还真的是十分疼惜,半点不容他人染指。
很好,君衍,你的弱点已经暴露,便註定无法成为这世间最强之人,那便看剑吧!
陆攸宁招招出击,皆不留情,君衍不得已抬剑防守。
然而接连数十招过后,归一剑还是并未出鞘。
“陆攸宁,我不想与你争执,过往诸事已如云烟,不要太过看不开。”
陆攸宁仿佛听到了什么十分了不得的笑话,她清冷地笑出声,“‘看不开’?仙尊是在说谁?”
二人此时的已然升至空中,清雅峰众人以及诸宾客皆从房中出来,观看空中的战局。
君衍不语,薄薄的唇凝成一条线,陆攸宁识得他这样的神情。
看来归一快要出鞘了。
“我何时曾看不开过?仙尊以为,我会痴恋一个其实心中早有其他女子,然而还会与我结为道侣的负心人?还是觉着,我此举是想和你争夺孩子?”
君衍蓦地抬头,眸中的慌意丝毫不得掩饰。
【小系统:心痛值++++100
宿主继续努力!奥利给!】
居然还懂网络用语!
她继续道:“那仙尊还真的想对了,我就是想与你抢一抢!不仅如此,孩子此后可能再也不会认你这个父君!”
君衍心慌的后果,便是再也难以抵挡陆攸宁的剑影。
在颈间原有的伤口之上,又扩展了一指有余的血痕,他神情恍惚,呼吸亦是不平。
小系统欢快至极,不停报数,在此情此景之下,显得格外另类突兀。
陆攸宁心中畅意过后,不禁又觉着君衍此反应不对。
若真的如书中所言,北渚仙尊对她这位亡妻心中毫无旧情,连尸首都能随意丢掷,那他,又何故心慌?何故心痛?
一般的负心人在听到诸如此类的讽刺之语时,只会隐隐发怒,断不会有此等覆杂的情感。
陆攸宁微瞇眼,难道,这人心中还有悔意?
可悔意算什么?多少负心男人抛妻弃子十几年后,最终以“悔意”二字前去“弥补”对于妻儿的伤害,但是这种又算什么?
对面子和人品的装饰?
讽刺至极!
修仙界中她四岁之前的记忆接近零碎,四岁过后又几乎常年在扶安门内修炼,故而也不曾体会过人心的险恶。
可她在二十一世纪却见多了诸如此类的人。
对于君衍,她原本只有淡淡的覆仇之意,如今却再难掩杀意!
君衍脸色苍白几分,他抬眼,第一次正视陆攸宁。
颈间的血漫流不止,他也不曾用法术止住半分。
喉结微动,他似是忍着极大的痛楚:“你想如何‘抢’?我知你性子向来高傲,断不会以不畅意之举做成一件事情,也知你是想让我用归一与你一决,但是,我今日心力实在不支。”
陆攸宁挑眉,心力不支?
她又细细地打量了一番眼前人的神色,疑惑道:“你心脉有伤?”
君衍不语,归一剑上龙纹黯淡无光,正是主人灵力衰竭之征兆。
真正的强者,往往最重气节,陆攸宁向来便自诩为世间强者之一,心中自然而然也极奉行此道。
君衍这样不可一世之人如今向她示了弱,又在这么多修士面前狼狈至此,如此,陆攸宁还有什么不满之处?
哪怕是真正的覆仇,也该是将对方养好,继而再一点点折磨,一次性的畅快之意只能便宜了君衍……
她抬眼:“君衍你听着,我与你相约三次为战,你若能赢我两次,我断不会再干扰你半分,若是反之,”
陆攸宁继而冷笑一声:“我会亲手拆了你的北渚仙府,我们把账一次算清。”
君衍的身子隐隐发着抖,他血流的太多,又因何种内在的伤因,此时状态明显不佳。
底下观战的步秋山不禁啧啧道:“我就佩服攸宁的一张嘴,她定是与君衍说了些什么狠话,能把他刺激成这样,也是难得!”
慕连连哼哼道,“师兄你就别说风凉话了,你要上去打,出鞘都坚持不了这么长时间!”
步秋山猛地跳了起来:“你这个丫头最近是皮痒了吗?”
慕连连“啊啊”叫唤着躲到木闻双身后,“木师兄你护着我些!”
木闻双眸中盛着空中的二人,思绪却早已不知飘向了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