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攸宁下午闲着无事,特意守在了平日裏小辈弟子们相约练剑之处,想看看这一届的资质如何。
上午木恬将她留下说了许久的话,提到了收徒一事,她起初并不大能提的起兴趣,待离开清雅峰之后,又隐隐动心了。
从其他峰裏收几个小徒,哪怕是当作内门或是外门弟子,也是不错的,毕竟临仙峰内实在没什么人烟了。
让他们帮忙看看山,打理一下花草树木,自己也落得清闲,将来说不定还能学学师父,云游四海去。
说起师父,陆攸宁倒是又想起木恬今日和她所说之话——
“你师父他最后一次来信,是在七年前,他那时说自己在凡世一座叫‘符殇’的小城内做教书先生,我曾派人去那裏找寻过数次,却一无所获,你什么时候有空了,也去看看吧,万一能寻到知晓他去处的人。”
陆攸宁横躺在一棵梧桐树上,树叶郁郁葱葱,隐了她的身形,用一本心经遮了眼。
符殇城?怎么听着这么像一个魔城?
反正她闲着无事,倒不如明日就去看看,找师父终归还是大事。
虽然她也不是太迫切见到他,但还是要尽尽做徒弟的义务的。
不远处有一群少年少女的声音传来,陆攸宁瞬时放轻了呼吸。
“左师兄,听说你们清雅峰出大事了,真的吗?”
一名少女面带红晕,缠在左宣身边,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左宣抱了一把剑,皱了皱眉头,小少年明显有点不耐烦。
少女依旧不知看人脸色,“左师兄,你给我们讲讲嘛!”
左宣不说话,从后面跟上来的步融却开口了,“哼,有什么大不大的,也不过就是赶走了三个人而已,清雅峰的事情说出去,也顶多算一则丑闻。”
左宣抬眼,狠狠道:“步融,你不要乱说话,什么叫丑闻?”
步融作为步秋山的徒弟,性子还不如他师父讨喜,“我说你什么了吗?又不是你师父的丑事,我说陆师叔呢!”
“陆师叔”三字让树上的陆攸宁甚是无语片刻。
左宣眸色微沈,手中的剑嗡嗡作响,“你再说一遍试试!”
步融身后跟了一群少年少女,他们很自觉上前将左宣围住。
步融扬声道:“左宣,不要以为你师父很厉害我们就会怕你,我们楚华峰别的不强,人却是多的,你想动手也得有以一打十的魄力才行。”
陆攸宁微瞇眼,自己不过是想来挑个徒弟玩玩,居然这么巧合目睹了一场“大型未成年群殴现场”?
这可有些暴力,不过她还是想看看发展,再适时出手。
左宣神色冷起来也颇得他师父木闻双几分真传,“是,你们楚华峰人多,我要出手,自然不占上风。”
步融冷哼一声,“你知晓就好!”
左宣:“但这不代表我就真的不敢!”
步融这下有些恼了,“哼,我就不明白了,我说陆师叔有丑闻怎么惹到你了?她和北渚仙尊还有那个叫易裳的女人是什么关系,有谁不清楚?我可是听说,是陆师叔买通了石闲去栽赃易裳。”
陆攸宁看戏的心思顿时消散地一干二凈!
哦?还有这样一说?看来这扶安门看似风平浪静,实则,藏的祸害还真的不少啊!
她亲手除掉一个石闲,也不过是个开头。
左宣气的恨不得拔剑,但他依旧在忍,此时另一个白衣少年凑近了一步,凭长相来看,倒是儒雅一挂的。
“两位师兄,你们不要吵了,我们还是快些开始练剑吧,不然等到长老考察时,我们都惨了。”
其他弟子纷纷附议。
步融也不是糊涂性子,他抬手,楚华峰的人便都向后退去了。
他对方才出言的少年道:“池白,你倒是说说你对这件事的看法!”
陆攸宁:池白?时燕的徒弟?
池白敛了眉眼,低声道:“我不知道,这件事终归不是我们小辈该讨论之事。我只知晓一点,陆师伯她始终都是我们扶安门之人,我们不能站在她的对立面。”
左宣抬眼,淡淡地看向池白,而步融却蓦地没了话说,微微张口,有些尴尬。
正值众人沈默之时,陆攸宁起身,从树上飞了下来。
面对她的少年少女们蓦地瞪大了双眼,唯有左宣不曾看到她。
陆攸宁缓声开口:“今日天好,我还想着到此处歇一歇,不曾想会占了你们练剑的去处。”
左宣的后背微僵,生硬地转过身来,一双眼亮了亮,“陆,陆师叔!”
陆攸宁对他点头,继而抬眼,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少年少女,步融羞得脸红脖子粗,几乎快要冒烟了。
陆攸宁眸中有笑意,“要是热的不行,就去洗一把脸吧!”
步融低头,更加难堪了。
陆攸宁也无意指责他什么,她的视线落在池白身上,那少年一双眸子干凈的很,正认真地看着她。
陆攸宁:“你就是池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