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囿鱼没敢磨蹭,连忙擦着缝隙往裏钻。鼻尖蹭过邬遇衣服的瞬间,他似乎嗅到了一丝凌冽的气息,就像……置身雪地一样。
叶囿鱼回过身想细闻时,那道气息已经消失不见。他又没好意思往邬遇身上凑,只能作罢。
上了半天课,叶囿鱼没听明白什么,倒是大致了解了自己当前的处境——
理科生,年段倒一,每个科任老师口中的典型反面教材。上课还另辟蹊径,不肯坐在班裏。
为此,课间他还专门抽时间走到门外瞄了眼他的单人座,顺便搬了趟书。
他的座位就设在前门入口处,紧贴着墻。
听张岸说平时为了迁就他听课,前门和第一扇窗户都是敞开的,虽然一年下来他也没听几节课。
叶囿鱼是了解自己的,班上的ao即使释放信息素,顶多就像在脖颈上晕了一两滴浅淡的香水,并不能对他造成干扰。
但炮灰攻显然很在意这些杂乱的气味……
从某种程度上说,他和炮灰攻完全不同的人生又切实存在着交点……真的只是巧合吗?
放学铃一响,老三和张岸前后脚就蹿了出去,带起一阵疾风,跨出班门那瞬间还不忘回头:“遇哥!我们先去占位!”
声音之大,生生把叶囿鱼从思绪中吓了回来。
身旁,邬遇不紧不慢地合上书,顺带拿出手机回了个信息。打字之余,他状似无意提了句:“你上课在想什么?老师看了你很多次。”
灵光一现,叶囿鱼敛下多余的情绪,幽幽抬头:“在想……怎样才能考进五百名。”
这一刻,叶囿鱼忽然万分庆幸炮灰攻是个学渣。
但凡炮灰攻的设定稍微覆杂些,是个人品不行但学习好的矛盾体,他保证每节课都能用不同姿势掉好几次马。
邬遇若有所思睨了他一眼,索性也不戳破,顺着他的话往下接:“你有什么擅长的科目吗?”
叶囿鱼脑袋一顿:“语、语文吧?”
毕业这么多年,他脑子裏也就剩下一些语言的艺术了——比如怎样委婉而不失礼貌地拒绝一个人。
他想了想,这好像也不属于语文范畴。
快速在脑子裏把语数英物化生过了一遍,他又迟疑地望向邬遇:“我好像……没有什么擅长的科目?”
邬遇静默两秒没有说话。
“那什么……先吃饭?”邬遇的表情过于淡漠,叶囿鱼忽然就想起上学时被学霸支配的恐惧。
耳朵的温度蹭地往上窜,他下意识捏住自己发烫的耳垂,狭促地起身想要往外走。
邬遇坐在外面,他没好意思让人挪开,索性直接从座位上跨出去。
右脚才跨出一半,他的鞋尖顺着凳子边沿一勾,凳子狠狠绊在他左脚上,他重心一个不稳就直挺挺地往地上砸去!
凳子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刺啦声,他还没看清眼前的景象,脖子一紧,顺势被一股强劲的力道带了回来。
邬遇把人又往上拎了拎,确定叶囿鱼稳当地站住了脚,这才卸去手上的力道,语气却蓦然冷了下来:“想出去不会说吗?”
虽然只是短短几秒,但体重摆在那儿,叶囿鱼的脖子上骤然勒出一道显眼的红痕。刺痛感从脖子上传来,他讪讪地摸上脖子,心跳如鼓。
刚才那一下要是真的磕下去,脚废了不说,脸还得跟垃圾桶来个亲密接触,指不定得磕掉他多少颗牙。
叶囿鱼莫名打了个寒颤,心有余悸。
邬遇刚才起身起得急,凳子擦着地面滑出去一米远,这会儿正歪七扭八的顶着墻,叶囿鱼脚下的凳子也被踢到了垃圾堆旁边,看起来就跟刚干了一架似的。
缓过害怕那一阵,叶囿鱼倒不觉得自己有错,谁没几次平地摔啊?何况他还是被凳子绊倒的。
但邬遇脸色不虞,他没敢再往枪口上撞。三两步把凳子拎回来,他低下头,放软了语气说:“遇哥我错了,对不起。”
邬遇垂眸,入目就是一颗软乎乎的脑袋。
这个角度恰巧能看见他衣领上方露出的一小截后颈,是腺体的位置。
栗色的头发挑肤色,但叶囿鱼皮肤好,即使不像omaga那样白嫩,依旧显得乖巧万分,甚至不像是一个alpha。
这种变化,大约是从前天晚上开始的。
邬遇敛下脾气,再抬头已然又恢覆成平常那种倦懒的模样。他扫了眼叶囿鱼的发旋,说:“走吧,我妈让家裏送了饭来。”
这小傻子大概还觉得自己演的是浪子回头,装得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