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照江苦笑一声回应:“我也不知道,可能喜欢吧。”
“那你还出来打啥工啦,让他给你花钱呀,给女朋友么花点钱很正常的咯。”
叶照江将车窗放下,微风吹拂过她的脸,连着让烦乱的心绪平静了一点。
回到花店后也没闲着,一下午包花束包的她脖子酸疼,还要不停地处理线上订单和回复顾客信息。店长更是忙得团团转,好像是因为她跟的那笔订单出了点状况,客户说要取消。
一转眼临近黄昏时,叶照江把手上的最后一束花放下,起身喊了一声店长。店长是位年纪很轻的姐姐,长得很漂亮,性格也十分温柔。她正坐在柜台处填写订单,挥了挥手让叶照江过去。
“照江,你说这怎么办呀,我烦都烦死了。”
叶照江走过去,店长把手机聊天记录调出来给她看,就是上午另一笔大单,某家公司订购用来庆祝合作会的,莫名其妙说她们送过去的花色调以及装饰都不符合预期要求,要求取消订单,但不同意支付违约金。
“他们之前选的因为材料不够,订不了了,我就打电话和他们说能不能换一种,他们也答应了呀,现在和我说要退,唉,我当时也没录音,谁知道会这样呀。”
叮铃——
花店的门被推开,戴着口罩的男生单手抱着一束花、另一只手拎着一大袋吃的踏进室内。
叶照江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六点了。
店长起身盯着男生手上眼熟的花看:“你好……这个是……”
以为对方也是来找茬的,刚做好心理准备,晏宇伸手摘下口罩,轻笑开口:“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来等她下班。”
叶照江走上前小声说:“我还有半个小时呢……你先……”
“啊!你是不是晏宇啊!”
……已经这么有名了吗。
坐在柜台边的另一张空位上,晏宇低着头帮店长和叶照江一起干活,全程几乎都是店长好奇地一直在问晏宇和叶照江的事,她一副姨母笑的表情看得叶照江不由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所以这束花是举办方送你的么?”
“是的,得名次的话颁奖的时候都有。”
“天哪,你好厉害啊!”店长转向叶照江露出羡慕的表情,“照江,你真幸福。”
“幸福”二字砸的叶照江一下子失了神,有种莫名压抑的情绪将她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无法挣脱。
桌上有什么东西开始嗡嗡振动,店长拿起文件夹发现手机被压在最下面,屏幕上亮着一串电话号码,叹了口气到一边接通。
叶照江拿着包装纸凝视着店长的背影,她试图在和对方据理力争,可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什么用。晏宇看她面露担心,低声询问:“怎么了吗?”
“有笔大单子,订的和送去的不一样,但是经过他们同意了,现在人家不要了也不赔钱。”
电话突然被挂断,店长气得火冒三丈连连吐槽:“我真是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金粤也算是一家大物流公司吧,怎么可以这样做人啊!我要去网上问候一下他,气死我了。”
叶照江提议:“我们给他换不行么?”
“他说要先把钱退给他,说是我违约在先,我真是无语了,但凡我不是口头……”
“金粤……?”晏宇若有所思开口,“是给xx饮料在上海送货的那家公司么?”
“对啊,就是这家,口碑平时蛮好的呀!”
看着晏宇闻言掏出手机,低着头在通讯录里找号码,他的头发还有些湿漉。刚拨通电话,叶照江询问店里有没有干毛巾,店长点头回答:“有,昨天刚买的。”
她问多少钱,刚打开手机准备转帐,店长豪气地回答不要钱。
“喂,你在家么?”
叶照江拿着干毛巾走到他身边,不知道是在和谁打电话,把毛巾放在他头上擦拭着有些湿润的软发。晏宇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开口:“在你旁边?能不能帮我问问,叔叔公司之前是不是和一家花店有合作?嗯对,是认识的。”
叶照江停下擦头发的动作,有些意外。
晏宇把手机递给店长:“您要不直接和他说吧。”随即转身拉过叶照江的手柔声道:“你给我擦头发啊?”
“……明知故问。”
“不是六点半下班么?都过了好久了。”
“填完这些就走。你刚刚打给谁呀?”
“路然,知道金粤的总经理是谁么?”
晏宇捏了捏她的手指,叶照江有些不确定地开口:“……路然的爸爸?”
说话声结束,叶照江忙松开晏宇的手,店长满脸欣喜拿着手机过来:“解决了!他说会和策划负责人打招呼的,不需要取消订单了。”将手机还给晏宇,接着追问:“这是谁呀?公司里的人吗?职位很高吗?”
叶照江推了下晏宇让他解释,晏宇淡淡回答:“认识的叔叔,解决了就好。”
——
走出花店的时候已经七点了,夜幕降临。
叶照江抱着上午她包扎的那束鲜花,那一簇簇鲜艳的花朵聚集在叶片下,犹如无数只蝴蝶微微张开翅膀,却凝然不动。她伸出手轻轻触碰,顿了下转头看向身边的人:“是给我了吗?”
“你不想要的话也没事。”
“要的。”
男生望了一眼她抱花的手,慢条斯理地询问:“你不能一只手抱花吗?”
叶照江啊了一声,松开右手,刚想回答可以,晏宇已经牢牢地牵住了她。两个人走在街道上,就像是一对热恋的小情侣,引起身边走过的路人注意,还偶尔能听到别人询问今天是什么日子。
叶照江捏了捏晏宇温暖的手,低声细语:“对不起呀,今天没去看你比赛。”
“我没生气啊。”
“可你之前不还说要找我算账吗?”
晏宇侧过脸,轻笑出声:“我和你开玩笑的,你当真了?”叶照江抿唇沉思后,反问:“刚刚那个单子,不会给路然爸爸带来麻烦吧?”
“不会,路叔叔这些还是能做主的。”
“哦。”
晏宇停下脚步,注视着她的眼睛:“什么时候开始打工的?之前不回消息,是因为在上班吗?”
“考完开始的,有几次太忙了,来不及看手机。”叶照江老实交代,语速很慢,“爸爸情况不太好,想赚点钱就出去找工作了。”
晏宇沉默了好一会儿都没开口说话,直到叶照江再次出声:“你在想什么啊?”
“你什么都不和我说。”
“有的人轻而易举的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我却不行。如果今天没有在游泳馆碰见你,你是不是也不会告诉我?”
其实叶照江也不理解这一切,内心始终纠结混乱不堪,经常挣扎在无尽的痛苦之中,她不想和任何人倾诉,也不想给任何人带来烦恼或担忧,把自己封闭在一个独立的空间。
她低着头轻声解释:“你在备赛,我不想影响你,准备等你比完告诉你的。”
晏宇也不是真想责怪她,只是觉得自己在她心里好像还没有轮到重要的事情都要报备的地步,有些堵得慌。就连叶宏宾第一次住院,还是张奕舟告诉他的,连住的什么科室、什么楼层都知道。
微微弯腰,看着女生有些愧疚的表情,他语气平缓:“以后有什么事的话,能不能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要自己一个人扛着,好不好?”
“至少让我觉得你需要我,好吗?不然我真的……觉得自己很没用。”
越说语气越低落,叶照江踮起脚尖隔着口罩留下浅浅的一个吻。
“我需要你,非常非常,需要你。”
生活就是这么奇妙,中午送出去的鲜花又回到了自己手中。
曾追丢的阳光也再一次以另一种方式,悄然出现在了她的生活中,带来美好、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