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宁暗裏好笑。心道,果然豪门公子,谓为贵胄。
一场饭局下来,骆仰之行态安然,文雅依旧。兴奋过头的张鹏峰却已是醉态尽显,失了形状。涨红了脸,大着舌头一径儿拉住骆仰之“亲兄弟”,“好哥们”的各种江湖义气话,说个不停。甚至一迭声的对着容宁叫起了“弟妹”。。
主家醉成这样,客人又明摆着对接下来的续摊不感兴趣。张鹏峰的随从也只能主随客便。。。
余兴的节目全数作废。
辞行时几番应酬,总算摆脱了酒鬼。俩人上了车。
骆仰之极自然的倾身给容宁系上安全带。温热的气息袭来,容宁滞了滞,身体瞬间发僵。人道是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
这当下,容宁自觉底气全无。特别是想到刚才他同张鹏峰谈的生意,那么一大笔巨资,他竟似说投就投了。
骆仰之给她扣好了安全带,便回身坐好。并没有一丝借机而为的轻薄之举。
容宁默默吁了一口气,终是忍不住出声:“你不必这样帮我。”
她低下头嗫嚅道:“投资不是儿戏,你,你应该慎重!”
语毕,无来由的着窘。自觉有点关公面前耍大刀,班门弄斧的意思。他是骆氏总裁,生意头脑自不一般,哪裏需要她来教。只是若非是因为她,他这样高高在上的人物,精英中的翘楚,又何至于会与张鹏峰那样的人扯上干系。
骆仰之闻言轻笑一声,状甚愉悦的歪头看她:“宁宁这是担心我吗?”
他语音慵懒,仍然是逗弄的语气。
容宁无声撇嘴,骤然记起先前他那句令她恶寒的“小乖”。。
这人似乎挺能不着痕迹的与人拉近关系,表现得熟稔而亲近。
“放心吧,我有分寸。”
见她不应声,骆仰之笑着扬一扬眉,旋即伸指揉了揉眉心。接着温声道:“张鹏峰不是好人不假,但他这人只要放对了位置,做事还是没问题的。”
顿了顿,他突地又道:“我不做亏本的买卖。”
言罢他半瞇起眼,直勾勾的看住容宁。浓黑眼眸因吃过酒而显得尤为水润油亮,惹人心悸。
容宁飞快的瞄他一眼,不甚自在的撇开目光。他似一语双关的话,让她心慌。她本就欠了他的债,现在又替她解决了一桩大麻烦。容宁蓦然感觉无措。
怎么办?
她是真没想过,他的动作会这样的快。事情解决的会这样的轻易。害她一点缓冲的时间都没有。她和他的口头契约……
“宁宁没有话要跟我说吗?”他的眸光仍是落在她身上,没有移动。吃了酒的声音,微微有些发哑。格外的男人味。
“谢谢你!”静默半瞬,容宁干巴巴的回道。
“我会还你钱的”这一句,却是再说不出口。。
天可见,那样多的钱不赔还好!若是蚀本亏了钱,怕是把她卖了也还不起……
即使他似胸有成竹胜券在握。然而生意的事,有谁能绝对把握,十分成算。万一,届时她总归摘不了干系。
“感动吗?”温温哑哑的嗓音带着兴味的笑意。
容宁额角抽了抽,低道:“感动。”
如今她可谓骑虎难下,不感动能行吗?!
此刻容宁只觉难言的惊慌。她是不是与魔鬼做了一笔交易。。
事实胜于雄辩,笑面虎的骆仰之比凶塔般的大黑熊张鹏峰要厉害多了!
太厉害的人就意味着难缠。。
容宁有种掉进坑了的感觉。
“那可以抱一下吗?”这时她听见他彬彬有礼的问。
“……”
容宁闭紧了嘴巴冷了脸孔,果断失聪。
“呵呵呵……”骆仰之望着她低低笑开,愉快的笑声萦萦绕绕回荡在车厢裏,孩童似的快活。
容宁莫名。不知道有什么可笑的?
继而回过味来,他这是故意逗她吧!
她瞪他一眼,侧头朝车窗外看去。
这个行止有度,心思老成的男人,在她面前怎么老是一副别样面孔!她真好奇,他家员工见到他们老总这副坏坏的,顽童般的孩气表现,会是个什么表情!
一会后,终于笑够的骆仰之牵着唇角,再瞥了瞥明显身体僵直的某人,俊脸犹带促狭笑意的启动了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