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早了,今天的午饭就在这商场裏找个地吃吧。”他说,又望着她笑:
“不过,吃饭之前,得先给你买个卸妆油,好把你这张花猫脸儿给弄弄干凈!”
容宁闻言,心倏尔一动。早发现他心细,人讲究,没想,他居然还晓得卸妆油!
心念转动间,容宁蓦地就感到有些不舒服。她心中哼笑,就知道是个花花公子哥,肯定没少在脂粉堆裏混过。保不齐,直男们傻傻分不清的口红色号,他都能分辨得清楚明白。
“不用了”她语气一凉,有点闷闷的说:
“等下我去洗手间,用那的洗手液洗洗就好。”
骆仰之脚步一停,定定看了她两眼,拖长了音慢条斯理的笑道:
“不行!”
他笑睇着她,慢声道:
“你少乱来,女孩子不带这么糙的!就算你脸生得嫩,也不能这样随意的慢待它!洗手液能洗掉油彩吗?你准备拿多少洗手液往脸上抹?你是不是想搓掉一层皮?”
他说着,盯住她笑得有点坏:
“我告你,以后你这脸都是我的!我可不舍得让你这么瞎胡闹,白白糟蹋它!所以,你给我惜着点!我不允许你把它不当一回事!”
说罢,他又极自然的“咸猪手”,象给猫儿顺毛一般,摸摸她的头。接着又捏一下她的脸。因为触手都是油彩,他马上皱了皱眉,不无嫌弃的斜她一眼,低着声道:
“看看你,脸弄得跟只小花猫似!以后不许把脸弄得这么臟!”
说着责怪的话语,眼裏却盈着笑。原就低沈悦耳的声音,因为刻意放低,而显得益发的性感动听,有如情人间的耳语。盛着宠溺和亲昵。
他在跟她调&情?
是的,他又在撩她了!
可是为什么她并不觉得讨厌……
倘使换作张鹏峰之流,她一定会感觉猥琐,感到难以忍受!但是对他却不感恶心,甚或,她貌似都不似初识那会,有被轻薄的反感。
望着眼前这张白皙俊雅的脸庞,望着他含着笑,隽黑深邃的眼眸。那裏面柔色洋溢,星星点点若流光般闪耀。
唉,容宁无声轻嘆,皮相好就是占便宜!她也不能免俗。心随念转,她不由暗裏唾弃自己——
肤浅!
真肤浅!
可虽然是很肤浅,但事实如此,她不能自欺欺人!这个男人,他确实漂亮极了!
漂亮到没办法讨厌他!
容宁正暗自感慨,却听得这漂亮男人接道:
“宁宁你乖一点,以后真别瞎抹了。油彩伤肤!尤其这种小丑妆容,涂得又厚。对皮肤伤害太大!”他柔声细语,用哄孩子的语气。
容宁这人素来吃软不吃硬,除非实在硬不过,否则断不会轻易妥协。而一旦侵犯到她的底线,恼到极处真犟起来,更是敢玉石俱焚鱼死网破。便是硬不过也绝不屈服。
所以,才弄得如今有家不能回。叫骆仰之收留。
但这般不驯,容易犯倔不管不顾的性子,却偏生听不得一句软话,受不得人半点的好。属于特别知恩识好歹,并且只要她有,便要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相当快意恩仇的那一类人。
而骆仰之这个男人,对她有企图是真。给她的好,却也明明白白,看得见摸得着,不来虚的很是实在。
为了她,他不惜自找麻烦,与张鹏峰那样有黑暗背景,靠逞凶耍狠立威,以坑蒙拐骗起家的混子打交道。并最终解了她的困境,助她脱身。不夸张的说,他算是她的救命恩人!
若不然,她逃不掉。而真落到张鹏峰手上,她也决计活不了。届时不堪受辱,又无倚靠,求救无门。她没有活路。除了死,她别无选择。
除此,他供她享华屋美食,供她读书。会关心她的起居,留意她的喜好。百忙之中还不忘关註她的学业。这种种他给她的好,不知不觉皆叫她看在眼裏,记在了心上。
诚然,他对她是有所图,但不可否认,他的确也用了心,出了力。还花了很多很多的钱。可以说目前为止,他对她没有一句空话,都是真金白银。
“怎么了宁宁,嗯?看我看到发呆!是今天才发现我长得很好看?”见她突然出神呆看自己,楞楞的有些傻气的模样。骆仰之失笑,出声调侃。
容宁回神。庆幸脸上抹着油彩,让他察觉不到她脸红了。。
“小傻子,好好的发什么呆呢!傻兮兮的!我先前说的那话你听见没?”
他弯身凑近她,噙着笑十分专註的看她。
容宁点头。
“那乖了,听话,再别弄了嗯?”
容宁又点了点头,在他勾唇,一脸戏谑的註目下。她呶呶嘴巴,终于开口说了声:
“好。”
“乖!”
他不吝表扬,冲着她笑。俊脸上神色欣然,格外的神采焕发。惹得路人频频驻足,直瞅着他瞧。
这样的目光,骆仰之见的太多,他已经很习惯。习惯了到哪都受人瞩目。是以,他处之泰然,完全的视若无睹。只扬着唇角,牵着同样不由自主唇角上翘的容宁,往化妆品专柜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