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火之国西南,短册街。
由于任务超额完成,返程不必急于赶路,纲手便提议“顺路”休整一下。
然后在静音一脸果然加鄙视的目光中,纲手理直气壮地带着第十班三人走进了短册街进行所谓的“修整”。
短册街虽名为街,但实则是火之国西南地区一座规模庞大、声名远播的娱乐之都。
这里汇集了忍界数量最多、档次各异的堵场,以及与之配套的奢华酒店、剧院、风月场所,灯火彻夜不熄,人声鼎沸不息,是许多寻求刺激与挥霍的富商、贵族乃至任务间隙的忍者们流连忘返之地。
这里,是名副其实的销金窟,这个世界的“拉斯维加斯”。
一家灯火辉煌、装修豪华的大型堵场大厅内,其中的老虎机区域,人声鼎沸,烟雾缭绕,筹码碰撞与轮盘转动的哗啦声、兴奋的尖叫与沮丧的叹息交织成一片。
纲手面无表情地坐在一台闪烁着炫目光效的老虎机前,机械地将一枚又一枚筹码投入投币口,然后狠狠拍下启动按钮。
哗啦啦!
屏幕上的图案飞速滚动,最终定格。
毫无意外的,又是一次与中奖图案擦肩而过的组合。
再投币,再拉杆。
再次落空!
周而复始。
真一则像个人形自走硬币架,面无表情地站在她侧后方半步的位置,手里捧着一个硬币框。
每当纲手手中的硬币耗尽,他便默默地从中抓起一把,递过去,纲手接过,看也不看,继续投入那仿佛永远填不满的吃钱机器。
静音和夕日红此刻并不在场,抵达短册街后,纲手就以“等我赢了大钱就请你们吃大餐,给你们买漂亮衣服”这种连她自己恐怕都不信的敷衍理由,把两个满脸不赞同的少女打发去街上闲逛了。
于是,看守住传说中的大肥羊,防止她输急了眼做出不理智举动的重任,就落在了真一肩上。
真一本也不想进来,但没办法,他得看着点纲手,防止这女人输急眼了脑子上头,把刚刚从匠忍村接收的武器忍具给抵押出去换筹码。
先不说这堵场有没有胆子收,但光是可能出现这件事,那乐子可就大了。
又一次落空!
屏幕上的图案再次定格在一个毫无意义的组合上,连最低的安慰奖都没有。
你这运气还真是烂得可以。
那怕以真一现在的心境,也忍不住在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
他看着纲手在这片老虎机区域已经奋战了两个多小时,前后换了不下二十台机器,结果连一次最低额的安慰奖都没中过,只有小输,中输和大输,这三种结果来回循环。
要不是他严格控制着每次递过去的筹码量,估计会输得更多。
不过,往好的方面想,纲手目前玩的只是相对温和,单次投入有限的老虎机,没有直接上堵桌参与那些动辄数万、数十万两的牌局或轮盘。
到目前为止,她只输了不到十万两,这笔钱对普通人来说是巨款,但对纲手或者对于垫付的真一来说,还在可接受范围内,就当是支付避免更大麻烦的保险费了。
毕竟,纲手这逢堵必输的体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一种另类的预警机制,甚至比真一现在的【避凶】还灵。
纲手要真是开始赢钱了,哪怕只是赢了一小把,他恐怕就要立刻提起十二分警惕,开始担心起自己乃至整个小队的人身安全了。
因为,这位大人一旦堵运好转开始赢钱,往往就意味着马上会有极其糟糕的厄运将要发生,仿佛某种因果律一般。
“该死!这台机器肯定有问题!手感不对!”眼见又一次颗粒无收,纲手有些烦躁地低声骂了一句,作势就要起身:
“换一台!旁边那台看着就比这台顺眼!我有预感,下一把,不,下下一把肯定能中大奖!”
“纲手老师。”
真一终于忍不住开口提醒道:“从我们坐到这里开始,这已经是您换的第二十三台机器了,这个区域您都差不多试了个遍。”
说到这,真一示意性地掂了掂手中已经变得轻飘飘的硬币框,里面仅剩寥寥几枚可怜的硬币。
“要不就算了吧,今天就先到这里,时间不早,该去吃饭了,静音和红估计也逛累了,正等着呢。”
纲手看着那几乎见底的硬币框,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和不甘,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找什么理由。
就在这时,旁边不远处另一排老虎机前,传来一阵突兀的骚动和喧哗。
只见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是小职员的中年男人,猛地哀嚎一声,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然后开始疯狂地抽自己耳光,啪啪作响,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
“输了!全输了!没了!都没了!我不是人!我是畜生啊!!”
中年男人哭喊着,涕泪横流:
“不堵了!我再也不堵了,我发誓,我今后一定要戒堵!彻底戒掉!六道仙人啊!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这突如其来的闹剧立刻吸引了一小圈人上前围观,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咦?这不是渡边吗?又输光啦?”
“听说他今天刚领了薪水就一头扎进来了,啧....”
“真惨啊,不过也是自作自受。”
周围的话语让那名为渡边的男子更加无地自容,只是不断重复着戒堵和抽打自己,脸颊已经红肿起来。
见状,真一正想以此作为反面教材,再劝纲手一句“堵海无涯,回头是岸”。
这时,几个眼神飘忽,举止油滑看起来像似堵场常客的男子,凑到了那名为渡边的男人身边,你一言我一语地劝了起来:
“渡边老弟,话别说得这么绝嘛!输掉的钱哪是没了吗?那只是暂时放在堵场这里,帮你存着罢了!你要是真戒了,那这些钱可就永远拿不回来了,多亏啊!”
“想想你每个月薪水才多少?不堵,怎么把输掉的赢回来?怎么还清欠款?靠你那点薪水,得还到什么时候?”
“反正我是不会劝你的!不过,我有个朋友,以前比你还惨,房子输了,妻子跟人跑了,差一点就跳河了,结果呢?人家后来时来运转,一把翻盘,现在房子买新的了,妻子也换了,那叫一个年轻漂亮,这说明什么?说明机会总是有的,就看你敢不敢博,能不能撑到运气来的时候!”
“是啊是啊!渡边桑,你现在就是最低谷,黑暗到头了,黎明前的黑暗懂不懂?马上就要反弹啦!这时候放弃,那不是把快到手的运气往外推吗?!”
这番组合拳下来,原本瘫软在地,发誓戒堵的渡边,打自己耳光的手不知不觉停了下来,眼神开始剧烈地挣扎、游离不定,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而这几句话飘进一旁有些意兴阑珊、准备接受真一建议离开的纲手耳朵里,也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让她的眼睛瞬间一亮。
纲手猛地转过头,看向真一:“真一!最后一把!就玩剩下这点!这次你来!随便按一下,无论输赢,绝不再玩!我说话算话!”
堵狗还真是好死啊。
真一心中无奈叹了口气,开口道:
“这可是您说的,最后一局,玩完就走。”
“对对对!我说的!快,你来按!”纲手连连点头,让开了操作位,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真一无奈地走上前,将筹码框里最后几枚筹码一股脑全投入了投币口,快速点过相同的图案。
然后,在纲手骤然瞪大的眼睛注视下,他随意地拍下了那个硕大的启动按钮。
“等、等等!混蛋小子!你怎么全选了7?!”
纲手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眼睛瞪得溜圆:“三个7是最高大奖的组合,概率有多低你知道吗?这跟直接扔了有什么区别?!啊啊啊!我的钱!!”
真一没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屏幕,图案旋转的速度开始减缓....
第一个滚筒,缓缓停下。
一个鲜艳金边的“7”!
纲手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第二个滚筒,摇摇晃晃,仿佛在挣扎,最终,也定格在了一个“7”上!
“两、两个了!”
纲手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第三个滚筒,是决定最终结果的关键,它转得最慢,仿佛在刻意折磨着旁观者的神经。
叮!
最终,在纲手近乎窒息的凝视中,第三个滚筒,稳稳地停在了一个金光闪闪的“7”上!!!
三个7,并排而立,在屏幕上闪烁着耀眼夺目的光芒。
叮咚咚咚咚!!!
“JACKPOT!!!!”(火影有英文)
“恭喜!!!中大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