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娥靠在树上,平复着因剧烈运动导致的呼吸不畅,抬眸看着天空孤零零的月牙,不知道在想什么。
[娥姐到底在做什么啊?]
[老老实实在安全区窝着不好吗?]
[等等,我刚刚从羊姐那爬过来,她不会在设计吧?]
[我不信!她又看不到直播间,也没有对外联系方式,从哪知道羊姐的行踪?!]
[应该是找源头吧?线从月亮下来,那应该是360°无差别放射,但是越接近村口线就越稀松,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求求了,别让我动脑子。]
[说明源头根本不是月亮,或者说跟正常的月亮无关!我怀疑村子里那个月亮根本就是假的!]
[???]
[我同意,我甚至怀疑这个村子到底是不是真的,你们没发现这个村子里的村民存在感极小?这么个剧组在这里拍戏,在这样一个落后的村庄里应该是非常新奇的事情吧?但
是这些村民包括那些孩子,除了卡车过来那天,几乎没有出来观看的。]
[这么说还有一点很奇怪,娥姐白天差不多把这里逛了一遍。但从始至终没有发现什么养畜或者种地、种树之类的,白天也不见他们出来……他们靠什么生计?]
[……对啊!这么大一个bug,怎么剧组没有一个人发现吗?之前玩家怎么也没发现?]
[可能是在玩家发现之前就死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太真实了,]
[等等,娥姐往回走了。]
[要回去了?]
储娥平复了呼吸,就按照原路返回,回去的速度比来时的快多了。她很快就回到了换衣间,却发现换衣间里气氛有些奇怪。
怎么说呢,直白来说就是:两件衣服在死死纠缠,一个跑一个追那种纠缠。
“你终于回来了!”女人声音有些尖锐,听起来是在崩溃边缘了,见到储娥就像是见到了救星,“快阻止这倒霉玩意!气死我了!老娘现在就修养!啊啊啊!我再说一遍!你个倒霉玩意不要贴上去!”
“不要贴上去!”
“这倒霉玩意交给你了!老娘要沉睡修炼!气死我了!”女人说完声音哑了下去,随后是低低的一句:“妹妹穿上红嫁衣——”
彻底没了声音。
储娥明白了,红嫁衣本衣自从被缝补好之后,死死扒拉无形鬼,无形鬼不想被扒拉,换了一件又一件衣服。
偏偏红嫁衣刚刚吞噬过笔仙,现在精力正好,不管无形鬼换得多块,它总能第一时间扒拉上去。
女人说话间,无形鬼也发现了储娥,逃跑得速度停了一下,也就是这一下,被红嫁衣死死地扒住了。
被扒住的衣服迅速干瘪下去,下一秒,距离储娥最近的一条裙子鼓囊起来,瞬间窜到储娥身后。
储娥不由感叹,初次见面的时候,无形鬼走路像个上了年龄的老太太,再看现在——
看来还是逆境使人成长。
“等一下。”储娥拦下扑上去的红嫁衣,“还记得我们要做的正事吗?”
红嫁衣顿了顿,突然兴奋地上下晃动着。
无形鬼扒在储娥身后,不安寂寞地抱着储娥的胳膊。
“别着急,我有一件很重要的工作想要请你帮忙呢。”储
娥转身对无形鬼温柔道。
无形鬼软趴趴向后地折了折腰,衣袖贴在衣领上空,就像是手背贴着额头,美晕了。
很快它立得笔直,袖口拍了拍胸口。
“真是可靠。”储娥夸赞道。
[我敢打赌,这个阵仗,绝对是给羊姐准备的!]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我也觉得是为了迎接善哥。]
中间出现了一段空屏,随后一条弹幕孤零零飘出来:
[一部分留在这里录屏,一部分去羊姐那录屏,私下互换?]
[成交!]
弹幕里一瞬间少了百分之八十的观众。
[次哦!慢了一步!我也想看羊姐挨打……咳咳,羊姐挑战。]
[节目直播:大半夜的这是去哪?]
[节目直播:去见恋爱对象啊。]
[节目直播:我刚来别骗我?这什么鬼地方?去见鬼个对象?]
节目直播的工具跟校园爱情副本里出现的飞眼差不多,都是一个能够自动飞行的装备,跟在羊善周围进行直播录制。
而跟节目直播完全不同的是,游戏直播跟玩摩斯密码似的,一个个化身神棍:
[我知道一个秘密,可是我不能说。]
[录屏已开,请大家继续我的星网名称:初阳升起。]
[居然还是个c粉。]
[入股初阳不亏!]
[c粉退下,素材即将更新,大家不要忘了正事哈!]
星子洒满天空,月牙卧在星子之中,煞是好看,月光下一辆轿车缓缓前行。
车里,羊善一手搭在方向盘上,瞥了一眼游戏弹幕,浑身隐隐发抖起来,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他亲爱的娥娥会准备什么惊醒呢?真是想想都让人——激动到发抖啊。
[节目直播:笑得好变态。]
[笑得好变态。]
两个时空的弹幕达成了高度的一致。
档位拉到最高,油门踩到最低,车子猛地冲出去。
没过多久,村口出现在眼前。
羊善远远的就松油门踩离合换低档,稳当地停在村口的一个牌子前。
羊善下了车,凑过去看了一眼牌子:
“车子禁入,否则后果自负。”
[羊姐听话就不是羊姐了,但是车子进去会被线削断吧?]
[一时之间,我竟分不清,娥姐是想让羊姐
开车进去,还是不想。]
[节目直播:这个村子,好奇怪的感觉。]
[节目直播:路这么宽,为什么不让开车进去?]
羊善看着熟悉的字迹,脸上勾起兴趣的笑容,上个副本里为了给鬼王穴的妖魔们编排教材,储娥的字迹他可没少看,这百分百是储娥亲自写的。
羊善拉了拉公主裙,往车后备箱走,打开后备箱,搬出来行李箱,拉着就往村子走。
果真没开车。
[??这他妈是不走寻常路的羊姐?这么听话?]
[额,换句话说,大家都想不到他这么听话,这也算是另外一种的不走寻常路了……吧。]
羊善一脚伸出去突然顿住,再想往回收时,怎么都收不回来,就像是他的腿卡住了。
卡住了?
羊善一脚踏进去,拉着行李箱走进了屏障里。
就在此时他身后的星空下,一只乌鸦划破天际俯冲而来,在即将触碰到羊善的时候,一阵漩涡突然出现,将乌鸦吞噬殆尽。
漩涡渐渐退去,露出一只带翅膀的青蛙,翅膀绿蛙,扑腾了下翅膀,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突然从脚底升起一股凉气,就好像有人在警告它这个外来者。
翅膀绿蛙身体不由得发抖,“哎哎哎,老大等等我!”它慌忙追上羊善,趴在羊善肩膀上,小声道:“这里很危险。”
羊善抖了抖肩膀,像是突然想起来绿蛙的存在,“行礼交给你没问题吧?我只是个柔弱的小女孩,哪里能承受的住这样的沉重呢?”
翅膀绿蛙:“……”
[节目直播:好娇柔做作的女子,我喜欢。]
[节目直播:但凡她长一张妖艳贱货或者清纯白莲的脸,光凭她刚刚那句话,我都能把她骂得重新学会说话。偏偏这张萝莉脸……对不起,妹妹我可以!]
[节目直播:不是我颜控,实在是这妹妹长在我审美上,而且还能打,又好看又有安全感,撒个娇怎么了?]
[节目直播:完全没问题。]
观众有时候就是这么无脑地爱着一个人,羊善深谙此道,爱慕值哗哗往上升。
至于那些辱骂的,不好意思,因为不减爱慕值,所以——关他屁事呢?
羊善哼着小曲走在寂静的小路上,身后一只长着
翅膀巴掌大的绿青蛙吭哧吭哧地拉着箱子。
场面诡异又可怕。
不知有意无意羊善一路没有碰到一根线,行李箱也没有,眼看羊善就要走到银线多的地方了,前方又有一个牌子:
“建议独身。”
羊善琢磨了一下这四个字的意思,猛地抚掌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然后他开始——
脱衣服。
[节目直播:??操!干嘛呢!!!]
[节目直播:没人管吗?会不会被封!截图干嘛!快愣着啊!]
[噫,我就知道他上半身没穿小内。]
[可以了,我哥还知道穿个吊带呢,之前换厉鬼的红嫁衣,带子也不系上,沟都露完了。]
[有一说一,这次萝莉果然是平的。]
[又穿成这样去见娥姐,太心机了!我姐肯定看不下去,然后给他穿衣服!]
[ko!我怎么没想到!好一个心机男!]
[啊啊啊!姐姐我也不会穿衣服!看我!看我!我已经找人带我刷本了,我马上就去见姐姐!]
[你有内部消息吗?我也想见!我可以带你刷本!我惊吓值排名前二十!]
[我前十!]
……
羊善不知道他的观众,正商量在副本里单方面约见储娥,他正一件一件开始脱衣服,最后上身剩一个白色吊带,下身剩一个白色打底裤,以及过脚踝白袜,露在外的肌肤白到反光。
衣服折叠好扔给绿蛙。
他踩着红色小皮鞋,走了两步,突然转身看着绿蛙,“你在这等着。”
翅膀绿蛙想提出不同意见,但是看到羊善的脸色,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委屈巴巴问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它倒不是多想跟着羊善,主要是这个地方让它感觉非常的不安全。
“等到什么时候啊?”羊善转身离开,“大概天亮吧。”
绿蛙抱着羊善的公主裙,等羊善七扭八拐地离开了,左右环顾一番,猛地把自己埋在衣服里躲着。
羊善走到一半突然停下脚步,喃喃自语道:“这下难办了。”他周围密密麻麻布满了不易查觉的细线,羊善伸手往细线上划了一道,手上立刻开了一道口子,红色的血液流出来。
“哎,娥娥肯定受伤了。”他脸上说不清什么情绪,仿佛只是陈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