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村。
现在是白天。
雾还没来。但村子已经不像村子。
太阳还是照常升起,照在青瓦白墙上,照在村口的石碾上,照在田埂上佝偻着腰的村民身上。只是那阳光变得薄了不少。
村子的气味变了。以前炊烟袅袅,柴火味里夹着饭香。现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腐味。
祠堂门口的香炉里,香火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旺。青烟日夜不息,供桌上的果品换得很勤,但水果总是蔫的,像被什么东西吸干了水分。
闻夕树能感觉到,当下的俗村,是有很大的问题的。
这个时候,莲母尚未诞生,但一些恐怖的仪式已经逐渐发生。活人祭祀来换取莲母降临的那些想法,早已萌芽。
陈守义这个时候,在不断寻找村子里那些不信莲母的人。
而俗村里,也已经有了外来者。也正是因为外来者的存在,俗村才逐渐开始扭曲,病态。
但这一切,都不是闻夕树在意的。
闻夕树一开始出现在俗村,但此时的俗村还没有外来者喊魂一说,他直接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俗村。
……
……
三塔战争的最新时间线,混沌之地。
金镇远一直在逃离,并非逃离安眠所里的“阿盘”,而是逃离跟在他身后的那个东西。
那东西就像影子一样,紧追不舍。
二人之间也有战斗,可不管老金做出怎样的进攻,都无法对目标产生任何伤害。
“隐匿之主”,金镇远当然知道自己是被这么一号人盯上了。
可截至目前为止,他也只有这么一个情报,甚至这个情报都是来自地堡,来自闻夕树。
而这个情报,也并非隐匿之主真正的名字。
人们只是意识到了,有这么一号人物。
这的确给隐匿之主造成了麻烦,让他不再是绝对的“不可知”。
于是乎他的“寄生”能力,被削弱了,需要借助商人的力量,才能让目标神不知鬼不觉。
可还有许许多多的信息不被人知晓,这让隐匿之主依旧不可战胜,不可被攻击。
就好像战斗中无法选中,那么不管对手多强,都可以慢慢耗死对手。
在龙夏地下通道里,隐匿之主忽然现身,朝着老金下手。摩羯座本欲帮忙,但却被龙夏那个最可怕的存在给封印。
摩羯到底还是帮助金镇远逃离了现场,可老金虽然摆脱了阿盘,却未摆脱隐匿之主。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缠着我?”老金看着前方的阴影。
这些天多次战斗与逃亡,让老金也有些疲倦。
此时此刻,隐匿之主也召唤了混沌领地,试图将老金的路彻底封死。
“你对我们当中的一个人很重要。只有找到你,才能让他重新回到正轨。”
“隐匿之主”一步步逼近老金。
老金也退无可退。
战斗再次打响。
能打败摩羯的人,自然是实力强大的,在混沌地带里,老金展现出了多种强绝的手段。
可当尘埃散去,那混沌中的一团阴影,却只是嘲弄道:
“真了不起,但打不中我。”
隐匿之主自然没有那种介绍自己的欲望,毕竟它的能力,就得是保持神秘。
老金的呼吸越发急促。
一连串的进攻,无法起到任何效果,这让他也感到了绝望。
这简直像是无我之境的升级版本,无我之境,好歹在进攻的时候也得有实体……但眼前的隐匿之主,甚至连进攻的时候,都是不可被进攻,不可被选中的。
它仿佛一个混沌幽灵。
在又一轮持续轰炸后……黑色的锁链,将老金的肩胛骨贯穿,
他已经老了,尤其是释放了诸多强绝的攻击手段之后,连本该能避开的进攻,也难以避开。
“地堡的开辟者,龙夏的精英,嘿嘿,不过如此嘛。”
老金的影子,开始蠕动。
没有了摩羯,且自身体力不足的情况下,他已经没有办法摆脱眼前的敌人。
只能看着那影子如同蛇一样,不断沿着自己身体蔓延。
可就在这个时候……
巨大的时空能量波动传来。
老金与隐匿之主瞬间分割开,整个景象像是按了退回键的磁带一样,倒着播放。
时间在逆行。
记忆在涌入。
老金忽然就有了关于隐匿之主的信息……盗贼。
隐匿之主不叫隐匿之主,他真正的代号,叫盗贼。
越来越多的信息在汇入,老金大喜……
闻夕树,又是闻夕树!这孩子真是地堡的奇迹!
他已经清楚了一切——过去正在被改变,有人从根源上,正在削弱眼前的盗贼。
于是乎,盗贼依靠自身能力建立起来的未来,也在动摇。
时间逆行终于结束。
最终,盗贼的情况发生了变化,它的一些信息被人从过去挖了出来。
盗贼大惊:
“卑鄙的地堡人!怎么可能会在那种地方……遇到他们!这怎么可能?”
俗村这种几乎不被人注意的地方,居然会有星座降临!
不再处于绝对不可知的状态后,自然也就不再绝对不可被选中。
当然,眼下他依旧不可选中,但很快他就会陷入可以被选中的状态。
每七个小时结束后,接下来的七十秒内,他就会解除“无法被选中”的状态。
就连这一点情报,老金也是知道的,所有星座,乃至地堡人都知道了。
同时,盗贼的身体还出现了不可愈合的巨大伤势。
那是一道箭伤。
一道由射手座阿切尔带来的箭伤。
被改变的现实,不止是眼前,盗贼面对射手座的那一战也被改变了,虽然射手败了……最终射手朝着狮子座求援然后被抓的现实并未改变……
但盗贼,也被射手座留下了一道极其难以愈合的伤势。
许多的过去都被改变。
原本的历史是——盗贼可以独自完成任务,他没有受伤,可以自由躲进他人的影子里,等待时机暗杀目标,或者夺走目标。
于是在龙夏的地下隧道里,他发起了进攻。
而现在的历史是,在进入龙夏的地下通道前,他得从商人的手里,获取能压制住箭伤的药物,才能躲进影子里,寻找时机窃取目标的身体。
“隐匿之主”依旧强大,即便有了七十秒的虚弱期,七小时的时间不可选中,也足以让他打败大多数敌人,比如射手座。
当然,打败射手座的过程,也出现了变化,也借助了外力。
射手座被狮子座抓获,仿佛是不可避免的命运。
但很难说,这命运是厄运还是好运,尤其是他与闻夕树有着相同的命运曲线。
而老金不是射手座。
在彻底知道了盗贼的能力后,老金就完全不再消耗体能发动那些强绝的进攻,而是选择一个字——拖。
盗贼是能够感受到……两种记忆交织的,他具备一定的时间规则抗性,所以他明白,是地堡人侵入了过去,改变了过去。
眼下,老金在拖,而箭伤也即将发作。
这个世界没有人可以忽略射手的进攻,盗贼气得破口大骂:
“恶心!恶心!地堡人太恶心了!”
明明就差一点……自己就能夺走老金的身体,接下来,只要找到千面人就好。
就差一点……
该死的地堡人,该死的闻夕树!
从无死角的不可选中绝对防御,变成有空窗期,这毫无疑问,对盗贼来说是一次巨大的削弱。
因为这是从不可战胜,变成了可以被战胜。
他再也不能仗着自己的能力,肆无忌惮地行动,他必须更像一个盗贼,更加小心翼翼,才能不暴露更多信息。
而且以后自己独自行动的风险变高了,他必须得和其他外神联合,才可能做到万无一失。
那么偏僻的山村,为什么会出现该死的地堡人?为什么?
尽管还是一团阴影,但老金能感受到,对方破口大骂时那种气急败坏。
以及,退意。
是的,盗贼很清楚,他拿不下老金了。
老金嘲弄道:
“七十秒,你猜我能不能在七十秒内弄死你?”
“哎呀,别走啊,还回来吃饭吗?哈哈哈哈哈……”
得知是闻夕树做到了这一切,他笑得像个阿尔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