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危险在于,”参谋长语气一转,加重了提醒的意味,“最新侦查情报确认,德军目前有两艘战列巡洋舰滞留托儿斯港。很明显,柏林方面打算依靠战列巡洋舰高航速、高机动的优势,在此构建外围警戒防线,守住这座尚未完工的战略支点。”
丘吉尔微微颔首,抬手示意参谋长继续阐述。
得到示意后,大舰队参谋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道出海军参谋部完整的推演结论。
“现在想要成功袭击托尔斯港,我们必须攻克两个核心难题。第一,调动诱饵或战术牵制手段,迫使驻守法罗的德军战列巡洋舰编队离开港口外围,剥离托儿斯港的第一层防护;第二,全面铺开外围情报侦查、海域监视与信号干扰,拖延北海中央德军战列舰主力的驰援速度,拉长对方的支援时差。”
“只有同时完成这两点,我们的炮击编队才能真正做到——快速抵近、摧毁港口、全身而退。”
参谋长话音落下,会议室彻底陷入死寂。
所有人面色凝重,无人出声。在场皆是英国海军顶层精英,心里无比清楚,这两道难题看似只是两点战术阻碍,实则卡死了所有进攻路线。诱离德军战巡难,干扰德军主力驰援更难,二者叠加,几乎是无解的死局。一时间,偌大的会议室只剩沉闷的呼吸声,压抑得让人窒息。
沉寂数秒后,丘吉尔骤然抬手拍打桌面,清脆厚重的撞击声打破死寂,将所有人涣散的注意力强行收拢。
“先生们,没必要束手束脚。这两个难题,本质上只算一个难题——如何解决驻扎在法罗的德国战列巡洋舰编队。只要拔掉这层高速机动屏障,剩下的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他目光锐利扫过在场将领,试图驱散会议室里蔓延的悲观与怯战情绪。
紧随其后,首相阿斯奎斯缓缓起身,脸色苍白而肃穆,低沉的嗓音裹挟着沉甸甸的国运压力,字字沉重。
“先生们,我们已经没有任何退路。”
“大英帝国延续数百年的大陆制衡国策,早已注定了我们今日的战局。这场战争我们输不起,失败的代价无人能够承担。一旦德国彻底取胜、掌控欧陆、打通大西洋封锁线,他们会彻底撕碎大英帝国的海洋霸权,瓦解我们的贸易体系、殖民体系与海军体系。”
他环视全场,语气带着一丝悲凉,却无比清醒。
“德国人蓄谋已久,他们不会给我们战败后喘息、复苏、再度崛起的机会。今日退让,便是帝国陨落。”
阿斯奎斯的话音落下,会议室再度陷入一片死寂,无人应声。
在场的每一位海军将领、政务官员,没有人愿意亲眼见证大英帝国落败,没有人甘愿输掉这场国运之战。数百年来,英国依仗无敌的海上霸权制衡欧陆诸国,掌控全球海运贸易,早已习惯执掌海洋、俯瞰世界的地位,陨落与退让,是所有人都无法接受的结局。
可理想再决绝,也抵不过冰冷残酷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