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进攻法罗群岛的内阁海军会议,至此已然陷入彻底的死局。
德军公海舰队强悍的战力如同高悬海面的利刃,死死压在每一名英军军官的心头。没有人再敢轻易提议主动开战,更没有人愿意冒着皇家海军主力舰大规模损毁的致命风险,去赌一场胜算渺茫的攻势。一旦大舰队主力受损,英国将彻底失去北海制海权,再无任何翻盘余地。
残酷的实力差距摆在所有人眼前。
德国公海舰队已然彻底横压北海,整体战力全面反超英国大舰队。德军主力战列舰编队稳固镇守北海中枢,如同定海神针,锁死英军南下突围的通道;机动迅猛的战列巡洋舰前出北大西洋,形成高速突击与警戒力量;再加上层层密布、游走猎杀的潜艇巡逻线,三者互补,构筑出一套近乎无解的海防封锁体系。
反观英国,历经数次海战损耗,舰队实力逐渐被德军拉开差距。日积月累的挫败感,早已一点点磨灭了皇家海军数百年来刻在骨血里的骄傲与自信。
此刻会议室里的所有人,心底都压着同一个无解的难题:如今,究竟该如何抗衡、如何击破战力正值鼎盛的德国公海舰队。
众人纷纷垂首,无人言语。墙面海图上密密麻麻的红色航线,如同一道道坚固冰冷的禁锢枷锁,锁死了英伦三岛的海运生命线,也死死困住了大英帝国最后的战争生机,压抑的氛围让在场所有人几乎喘不过气。
“散会吧。”
阿斯奎斯开口打破死寂,声音疲惫且平淡。
身处战争最关键的博弈节点,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他没有多余的时间消耗在这场没有结果的争论之中。既然全员无策,继续僵持只会徒耗时间,毫无意义。
一众海军将领纷纷起身,沉默无言地整理资料,准备离场返回各自岗位。
就在众人陆续退场、会议室即将空旷之际,阿斯奎斯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扶住丘吉尔的肩膀,将他单独拦下。
两人侧身避开所有人,在安静的会议室角落驻足。阿斯奎斯微微俯身,贴在丘吉尔耳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急迫。
“温斯顿,想办法。无论代价是什么,必须想出办法。一旦法罗群岛彻底成为德军前出大西洋的稳固基地,海运航线彻底锁死,物资耗尽、贸易断绝,英伦三岛撑不过半年。”
这不是建议,是首相最后的恳求,更是大英帝国最后的底线。
丘吉尔神色肃穆,郑重颔首,以同样低沉的声音回复:“我会尽力的。”
两人无声地互相拍了拍对方的后背,没有多余言语。短短一个动作,承载着内阁与海军最后的默契,以及国运压顶的沉重。
10月13日,下午四时。
唐宁街丘吉尔私人官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