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里科的建议非常中肯,这位赋闲的海军上将并没有彻底闲下来,他还是在履行自己作为一个海军人的职责,不然也不会短时间之内给出这个策略。
丘吉尔微微皱眉,看着地图上的法罗群岛与冰岛,思虑片刻,说出了最大的顾虑:“约翰,方案足够稳妥,可最大的问题在于,美国人的参战意愿向来薄弱,一贯奉行孤立政策,他们真的愿意为我们出兵驻防、直面德军舰队吗?”
“那就加大筹码。”
杰里科猛地回头,眼神决绝,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果断。
“告诉美国人,只要美方出兵守住法罗群岛,这座群岛即刻划归美国所有。如果依旧不足以打动他们,我们可以再加筹码,将冰岛一并相送。”
为了打破封锁、存续国运,这位老牌海军上将,已然做好了拱手让出英国的北大西洋北部屏障的准备。
见丘吉尔神色迟疑,杰里科再度开口,语气坦然且深谙博弈之道,将自己完整的算计和盘托出。
“首相阁下,您无需顾虑太多。法罗群岛与冰岛的主权本就归属丹麦,从未正式纳入大英帝国的版图。数十年来,丹麦国力孱弱,常年依附我方,从来不敢忤逆英国政府的意志,两地所有驻军都只是象征性摆设,本质上等同于由我们间接掌控,是守护不列颠北部海域的天然屏障。”
他目光笃定,透着老谋深算的算计:“而且,这只是战时权宜之计。等到战争落幕、局势安稳之后,我们完全可以暗中鼓动丹麦政府,向美方强硬要求撤军、收回属地主权。我们只需要在幕后提供外交支持、舆论造势,无需亲自出面,不会落下任何把柄。”
“届时法罗群岛与冰岛孤悬北大西洋,远离美国本土,补给困难、战略孤立。美国人跨海驻兵成本高昂,既得不到本土民众支持,又要持续面对两地本地武装的反抗骚扰,根本无力长期固守。”
杰里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总结道:“说到底,美国人只是替我们挡下德军锋芒、驻守屏障的工具人。今日我们拱手送出的筹码,战后尽数可以取回,他们到头来,只能为我们做嫁衣。”
在他看来,两处岛屿本就不属于英国,战时用来当做拉拢美国参战的筹码,毫无心理负担,取舍之间,尽是老牌海军将领精致且冷酷的功利博弈。
“好,那就试试。”
丘吉尔缓缓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挣扎,最终归于沉稳。
历经下午会议的僵局与绝望,他心里无比清楚,这套看似出卖他国属地、极尽算计的方案,已经是当下英国唯一可行的破局出路。除此之外,大英帝国再无翻盘手段,只能坐等被德军彻底封锁、耗尽国运。
夜幕降临,伦敦彻底沉入昏暗。经过二人细致打磨、反复推演的联合作战方案,被整理成册,稳稳摆放在首相阿斯奎斯的办公桌前。
阿斯奎斯连夜翻阅,逐字审视其中的利弊与风险。他深知局势危急,英伦三岛已然没有拖延试错的资本。短暂权衡之后,他当即敲定决议,签字批复,下令方案立刻落地执行,由外交部紧急联络美国白宫,开启外交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