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时针指向十八时,法罗群岛附近海域的天色会极速暗沉,暮雾与夜色交织,海面可视距离急剧锐减,兴登堡号精准的远距离主炮炮击能力将彻底失效。
彼时两军仅剩不足七海里的贴身距离,若兴登堡号依旧敢恃勇单舰突进、死咬追击,贝蒂便会集结全部残存主力舰,发动舰队级别饱和集火攻击,让这艘猖狂突进的德军战巡,亲身领教皇家海军舰队合围炮火的真正威力。
16时35分,法罗群岛的海空之上,数道纤细的白色弹道轨迹破空疾驰,美军纽约号战列舰打出的穿甲弹拖着凌厉的尾迹,稳步压缩距离,朝着高速突进的兴登堡号不断逼近。
兴登堡号舰桥内,观测手实时播报着来袭炮弹的弹道参数,紧绷的声音回荡在舱室之中。费舍尔抬眸,透过望远镜清晰‘看见’那一道道虚拟的白色虚线伴随着落点出现在兴登堡号舰体附近的海域,唇角微抽,眼底掠过一丝冷厉。
英军与美军两艘主力舰依托射程优势轮番试射、从容阻滞,俨然一副有恃无恐的姿态。他决意立刻打出一轮威慑炮击,彻底打破对方的试探节奏,压垮两艘战舰的对峙底气。
“所有主炮组注意!穿甲弹装填待命!”
费舍尔陡然扬声下令,指令干脆利落、杀伐果断。
“A、B主炮塔,设定炮击参数,开火!”
“C、D主炮塔,设定炮击参数,开火!”
洪亮的命令穿透舰桥内外,响彻整艘战舰。伴随着机械传动系统全速运转的轰鸣,金属闭锁、齿轮啮合的脆响密集交织,四座双联装主炮轰然昂起炮管,完成最终弹道校准。
“轰!轰!轰!轰!”
八门350毫米重型主炮相继迸发雷霆怒吼,炮口喷涌硕大的赤红焰团,狂暴的气浪席卷舰面。八枚重磅穿甲弹裹挟着破风锐响,分成两道火力批次,朝着远近两个目标高速疾驰而去,弹道平直凌厉,精准锁定两艘拦截的敌军战列舰。
短短数秒,前方海面轰然炸开滔天水柱。
“轰!轰!”
四枚穿甲弹率先砸落英军伊丽莎白女王号左舷近海,超高动能撞击海面的瞬间,数十米高的白色水墙骤然拔地而起,翻涌奔腾的海水如同暴雨般狠狠冲刷、拍击舰体外壁,整艘战舰剧烈震颤,甲板上硝烟与水雾肆意弥漫。
“擦边弹!是近距擦边弹!”
伊丽莎白女王号瞭望哨的观察手骤然发出惊恐的嘶吼,声音满是难以置信的震颤。两军此刻相距足足8.5海里,早已超出常规战舰精准炮击的有效射程,可兴登堡号仅凭一轮无试射、无校准铺垫的急速齐射,便打出极致贴脸的擦边弹。但凡弹道偏差分毫,此刻已然直接击穿舰体装甲,酿成致命重创。
浓烈的危机感瞬间笼罩整艘战舰,伊丽莎白女王号舰长面色骤变,彻底摒弃了贝蒂死守阻滞的命令,顾不得阵型配合,当即厉声急呼:“轮机长,全速输出,最大航速!舵手,左舵二十!立刻机动规避!”
他心底寒意彻骨,在被精准锁定的态势下,兴登堡号的炮击精度堪称恐怖,根本不敢赌下一轮齐射的运气,唯有紧急机动、拉开距离,方能规避致命风险。
与此同时,另外四枚穿甲弹越过伊丽莎白女王号的航线,拖着凌厉的弹道继续奔袭,直指九海里开外、近乎十海里距离的美制纽约号战列舰。
“轰!轰!”
剧烈的炸响声在纽约号右舷海面炸开,巨型水柱冲天而起,狂暴的海面冲击波横扫四方,狠狠撼动舰体。
“近失弹!超远距离近失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