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时45分,苍茫海面之上,兴登堡号战列舰的主炮骤然轰鸣。
震耳欲聋的炮声滚滚回荡,穿透漫天海风与氤氲硝烟,狠狠压向数海里外的英军旗舰铁公爵号。舰桥之内,空气凝滞得近乎窒息,压抑的死寂笼罩着每一名官兵。
贝蒂静立在舷窗前,目光死死锁着远处那艘孤军突进、纵横海域无人可挡的兴登堡号,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沉郁与刺骨的不甘。
不过短短数十分钟的交锋,皇家海军已然折损两艘主力战列舰,彻底沉入冰冷海底。眼下,伊丽莎白女王号与纽约号更是被德军这艘王牌战舰死死咬住、轮番压制,全然没有还手之力,整场海战的主动权已然彻底易手,落入德军掌控之中。
晚风裹挟着硝烟灌入舰桥,吹动他的军帽帽檐,也吹散了皇家海军最后的嚣张气焰。他清晰地知晓,此刻英军舰队的撤退之路已然彻底陷入被动,每一寸后撤的海域,都伴随着战舰损毁、官兵阵亡的惨痛代价,这场北海海战,英军已然落入全盘溃败的绝境。
绝境之中,英军两艘主力舰拼死调整姿态。伊丽莎白女王号与纽约号持续高速转舵机动,不断拉近舰距,最终将两舰间距稳定在五百米上下。前后交叉的站位形成绝佳的战术阵型,既能完全舒展火力射界,最大化输出炮火威力,又能在单舰遇袭时快速迂回,依托友舰舰体形成掩护,规避致命打击。
“轰!轰!”
稳住阵型的两艘英舰,主炮接连怒吼,密集的炮火攻势朝着八海里外的兴登堡号倾泻而去。
可两轮几十门主炮的齐射,尽数落空。漫天炮弹只在兴登堡号周遭掀起滔天海水,不过给德舰洗了一场海水澡,未曾造成半点实质性损伤。
兴登堡号舰桥内,费舍尔手持高倍望远镜,将远方英舰稳住阵型、停止无序机动的画面尽收眼底。始终紧绷的唇角微微松弛,他低声喃喃,语气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终于不再盲目转舵规避了。”
整场海战,费舍尔自始至终镇定自若,无半分焦躁慌乱。他耐住性子冷静观察、反复推演,死死捕捉着两艘英军战舰的每一次机动轨迹、规避节奏与转向规律。
费舍尔一直在等待时机。敌军看似灵活多变的频繁变向,实则暗藏固定的操作逻辑与规避惯性。只要摸清这套规律,锁定炮火打击的稳定窗口期,便能打出一击制敌的致命炮击。
时机转瞬成熟。
费舍尔骤然眯起双眼,声线凌厉,厉声下达作战指令:“所有主炮,校准炮击参数,开火!”
“轰!轰!轰!”
兴登堡号主炮轰然炸响,八门主炮同时迸发威力,八枚厚重的穿甲弹撕破长空,拖着凌厉的弹道,呼啸着扑向距离更近的伊丽莎白女王号。
“敌主炮弹群来袭!高速接近!”伊丽莎白女王号瞭望台的瞭望手厉声嘶吼,警报声瞬间刺破舰内的紧张氛围。
“右舵二十!全速机动规避!”舰长当机立断,嘶吼着下达规避命令。
海面之上,炮火轰鸣再起。
“轰隆!轰隆!”
数枚炮弹在舰体周遭轰然炸响,最近的弹着点距离舰体侧舷不足十米。狂暴的水下爆炸冲击力掀起数丈高的巨浪,恐怖的水压几乎将数千吨的战列舰直接掀翻。甲板上所有未彻底固定的设备、杂物尽数被狂暴气浪卷飞抛掷,狼藉一片。
漫天硝烟与水雾肆意弥漫,遮蔽了整片视野。可就在这转瞬即逝的规避间隙,一枚穿甲弹精准捕捉到舰体规避死角,狠狠撞在伊丽莎白女王号左舷核心主装甲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