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的救生艇早已在连绵的炮火轰击与舰体殉爆中损毁殆尽,片片残骸散落海面。侥幸从炼狱般的激战中存活下来的英军官兵,已然无暇顾及其余,只能疯狂撕扯身上的救生衣,拼尽全力翻越残破的舷侧,纵身扎入北海零下刺骨的冰冷海水之中。
滔天浓烟与熊熊烈火死死裹挟着残破的战舰,烈焰啃噬着扭曲的钢铁,黑烟遮蔽了整片天际。无数满身血污、皮肉翻卷、遍体鳞伤的英军水兵,在摇摇欲坠的舰体上挣扎奔逃,只求一线生机。绝望的嘶吼哭喊、远近交错的炮火轰鸣、舰体结构不堪重负的断裂巨响死死交织,在北海海面勾勒出一幅血肉与钢铁交融的极致惨烈的战场图景。
短短三分钟的时间里,伊丽莎白女王号的舰体倾斜角度迅猛突破三十度,千疮百孔的上层建筑彻底坍塌碎裂,层层叠叠的残骸堆叠在甲板之上。舰内剩余的弹药库、弹药舱接连发生连环殉爆,一次次狂暴的爆炸狠狠撕扯、撕裂着本就残破不堪的舰体。冰冷的海水顺着舰身巨大的撕裂裂口疯狂倒灌,瞬息间便彻底填满底层所有舱室,加速着这艘巨舰的陨落。
十七时十六分,在六轮毁灭性的重型主炮炮击,以及数次致命的弹药库殉爆的轮番摧残下,这艘屹立皇家海军多年的主力战列舰彻底走到了终点。庞大的舰体从中部彻底断裂拆解,沉重的舰艏高高扬起、直指灰蒙蒙的天空,舰艉则率先沉入幽暗的深海。最终,这艘功勋战舰裹挟着数百名来不及撤离、葬身火海与深海的水兵残骸,彻底沉沦于北海漆黑冰冷的海底,不复存在。
喧嚣的战场骤然空出一片死寂,海面之上,只余下大片层层叠叠的漂浮燃油、断裂的钢铁残骸、歪斜折断的桅杆,还有一面残破不堪、被炮火撕裂大半的皇家海军舰旗,在海风与浪涛中无力飘摇。无数幸存的英军官兵在刺骨的海水中苦苦挣扎、浮沉,冰冷的海水蚕食着他们的体温与体力,绝望笼罩着每一个人。
兴登堡号战列巡洋舰的舰桥之内,硝烟顺着通风管道丝丝涌入,弥漫在整座指挥室。费舍尔伫立在观测窗前,静静望着海面渐渐平息的硝烟,看着那艘庞大的敌舰彻底消失在海平面下。
“报告将军!伊丽莎白女王号已彻底沉没,确认击沉!”通讯兵沉声高声汇报,语气难掩激动。
“收到。”费舍尔声线平淡无波,不见丝毫波澜,仿佛击沉敌军主力战列舰,不过是预料之中的寻常战果。
话音未落,瞭望台急促的报告声再度响起:“将军,方位045,发现英军怀俄明号、得克萨斯号战列舰,敌舰距离我舰9海里,高速逼近中!”
费舍尔抬手举起望远镜,视线穿透缭绕的硝烟与薄雾,望向伊丽莎白女王号沉没的海域周边。
视野之中,铁公爵号与马尔博罗号战列舰已然驰援到位,紧邻受损的纽约号战列舰列阵推进。转瞬之间,孤军奋战的兴登堡号彻底陷入英军五艘主力战列舰的两面夹击绝境,局势瞬间凶险万分。
“将军,主炮炮弹剩余180发,弹药储备大幅告急!”后勤军官快步上前,沉声汇报舰上弹药损耗情况。方才一轮高强度的饱和炮击,让兴登堡号本来就不足的主炮弹药再次减少,持续作战能力大幅下降。
费舍尔眸光微沉,快速权衡着眼前的战局。身陷五艘敌舰合围,近身缠斗绝对得不偿失,一旦被敌军压缩至10海里以内,依托数量优势展开近战围攻,孤军无援的兴登堡号必将陷入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