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敲了敲身后的货斗,说:“老爷,能不能让我先把货送了?出城没多远就是。卸了货,后面那几里路也能走快点。”
货斗上盖着篷布,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但从车身晃动的幅度来看,里面的东西显然不轻。
“没事,别耽误太久就行。”马特没太放在心上。
他以前穷的时候,也做过一阵车夫,知道赶车营生有多不容易。
带着这么一车货绕上几里路,回头就得多喂驮马不少草料。要是耽误了交货,说不定还要被扣钱。
那车夫笑得脸上的麻子都快撑开了,连声向马特道谢。
出城后,马车拐上一条小路。马儿撞开窄路两侧的高草,朝一处丘陵后方驶去。
走到这里,哪怕再迟钝,马特也察觉出不对劲了。
这荒郊野岭的,哪会有人接收这样一车莫名其妙的货物?难道这是导师安排来送货的车夫?不对,实验场地根本不在这个方向。
想到这里,马特不动声色地瞥了身旁的车夫一眼。北境初春,郊外凉风拂面,可那人的额角竟仍覆着一层细汗。
察觉到马特的目光,他下意识抬手擦了擦汗。
也就是这一眼,让马特看见了他的掌心——那里根本没有长期握缰绳留下的老茧。
而且,他手指上还戴着一枚附魔的戒指。
马特心里一沉,忍不住想道,难道这麻子脸和曾经的自己一样,也是个被生计逼得来做车夫的法师学徒?
又觉得哪里不太对,总不能是专门把他带到这荒郊野岭来,准备杀掉他吧。
就在这一念之间,忽然一股巨力袭来,仿佛有巨魔抡起一整根云杉,狠狠砸在他背上,把他整个人斜着打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马特眼前先是一黑,紧接着,无数闪亮的魔法碎屑在视野里散开,被风吹得四下飘散。
显然,刚才是附魔在风衣里的护盾魔法救了他一命。
是恶魔?
顶着浑身剧痛,马特挣扎着爬起身,回头望向那辆马车,想找那名车夫。
可映入眼帘的,却是整架马车从货斗到驮马,都被某种利刃斜斜切开。货斗里装着的竟然全是粘土,马儿的鲜血把周围一大片草地都染红了。
而车夫,早已不见踪影。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真是冲着杀他来的?
即便完成过那项壮举,马特也一直以为自己不过是边境都市里的一个小透明。一个走了狗屎运,赚到一点小钱的开源法师学徒。
他从来没想过,竟会有人专门设局来杀他。
就在这时,身旁忽然响起吟唱声。
马特几乎是本能地俯下身,同时抬起左手,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大致瞄准。
一枚岩爆弹高速旋转着,在魔法义体的指尖凝聚成形。
这一幕,竟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而与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他还同时施放了另一个魔法。一个没那么血腥的魔法——
岩爆弹呼啸着射了出去,却没有命中任何东西。
可那吟唱声,却在同一瞬间戛然而止。
只见那名麻子脸车夫正呆立在草丛中,手里握着一柄法杖,直直指向马特。
那法杖上镶着一枚拇指大小的宝石,可不是寻常法师学徒用得起的东西。
他的眼神已经失去了焦点,显然是中了马特的幻术。
在马特曾经“幻想”过的战斗里,他设想过用岩爆弹吸引敌人的目光,再趁机从指尖释放那个【让巫妖都逃不掉的幻术】,作为无伤控制敌人的手段。
谁能想到,情急之下,这一招还真被他使出来了。
可就在这时,那麻子脸手上的戒指忽然一闪。
紧接着,他吟唱出了最后一节咒文。原本在法杖顶端已经接近溃散的魔力,竟再度凝聚成形。
一根足有小臂粗细的尖头冰锥从法杖前端猛然探出,森白寒气翻涌,发出咯吱作响的冻结声。
下一瞬,冰锥化作一道白光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