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贵重了。”桃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侍女目光便多了几分柔和,与桃华轻声说道,“三小姐不必在意这些东西是否贵重,只说您的心里话儿,若不论价值,不论贵重,您可喜欢今日的这些?”她的眼底多了几分光彩,桃华虽然一头雾水,然而却认真地说道,“喜欢!而且……”她咬了咬嘴角,有些欢喜地对这侍女说道,“而且长公主还记得我喜欢什么的心情,因此认真挑选,只这份心意,我真的十分欢喜。这织锦与首饰也很合我的心意。”
侍女微笑起来。
“您喜欢就好。”她看着桃华缓缓地说道。
“只是长公主对我这样看重,我不知如何回报。”
“您只要每日里开开心心,穿得漂漂亮亮,从无烦忧,也从无抑郁,就是最好的回报。”
桃华愣了一下。
这侍女却没有再说什么,与桃华告别,又直接走了。
她两次前来,两日毫无寒暄,与赵国公府仿佛十分冷淡,只跟桃华热乎一会儿就走了,这叫桃华也觉得十分奇异。只是此刻大长公主府的侍女走了,老太太好不容易喘上一口气,且听见三夫人笑着捧起了侍女们留下的银盘上那华美娇艳的桃花织锦对桃华笑着说道,“快过来。真是难得的好东西,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这样好看的锦缎都屈指可数。这是……云锦?不像啊,又不是蜀锦,难道是苏锦?”
这锦缎看不出是哪里的,只三夫人摸着就知道,这不是寻常能得到的锦缎。
老太太沉着脸,旁人噤若寒蝉,哪怕心里再好奇,也没人敢凑这个热闹。
因此宜宁几个姐妹都安静地坐在一旁,就当长公主府的侍女没有来过。
“我瞧瞧……”赵辞自负是个纨绔子弟,一向喜欢吃喝玩乐,因此对这些享受的东西都十分有经验,兴致勃勃地上前翻看了一番,又摸了摸,若有所思地说道,“这倒像是云锦。不过该是云锦之中特别的织造,连蜀锦的技巧都融合在里头。这一定是难得的进贡的锦缎,叫我说,怕是宫里也不会有多少。”他又去看那桃花色的宝石美玉首饰,见了便说道,“这个倒不是十分稀罕,我在宫里见过……仿佛……”他似乎想不起来是谁有过,不过桃花色的美玉虽然稀罕,可只要想要,总是有的。
就比如桃华不也有桃花色的玉佩吗?
“这桃花织锦如今正是可以穿出去的时候,不然等到了夏日里天热了,这织锦虽然华美,可是到了盛夏难免瞧着繁复。三姐姐,你现在就做,过不了十几日就能上身,到时候穿一件简单的披风,瞧着也不会将这桃华织锦压过,俏生生如同花朵儿似的瞧着好看,若是长公主瞧见了心里也会高兴。这美人如花隔云端,自然叫人心里也喜欢几分。”赵辞给桃华出着主意,当真是十分有兴致的,桃华倒是想了想说道,“你说的也对。”
“可不是。不然这样的好料子白放着可惜,若是放得时间久了,光彩没了,还不如尽早穿在身上。这么多的织锦能做三套裙子,别叫府里的绣娘做,做得坏了反倒难看。我记得帝都之中有个十分有名的大绣庄,里头的都是南边儿有些名气的绣娘,做出的裙子细致不说,样式也好看新鲜。”赵辞对桃华笑着说道,“若三姐姐信我,那就把这织锦给了我,我给三姐姐寻人做了去。”
“哪里会不信你。既然你毛遂自荐,那就托给你了。”三夫人笑着说道。
“一定不会叫这好料子糟蹋了。”赵辞最喜欢这新鲜玩意儿的,抱了织锦撒腿就跑了。
瞧着不像是给桃华跑腿儿,反倒像是自己得了有趣儿的新鲜活儿。
桃华便追着他出去叫道,“银子……”
“回来给我!”赵辞扬声道,“不便宜,多备些银子!”
他的声音带着年少少年的清亮,正笑吟吟抚着头上的一只金簪,笑容满面的李氏差点儿叫他撞了个满怀。
她见儿子转眼就跑了,一边扶着急忙扶着自己的侍女,一边皱眉嗔怪地说道,“这么大了,还是莽莽撞撞的。”因昨日与儿子有了一些纷争,因此她的心里还带着几分小小的恼火,只是到底是亲儿子,舍不得骂的,只念叨了一句也就算了,倒是今日要与三夫人说起桃华的婚事更要紧一些。李氏转了转眼睛,便与一旁一个扶着自己的心腹侍女低声问道,“可打发人去叫大公子进来了?”
她今天早上叫人打发人回娘家,说是要把桃华许给自己的侄儿,因此叫侄儿赶紧进府里来相看。
到时候侄儿相看好了,老太太点头,赵国公也点头,这做祖母的,做父亲的都答应了这门婚事,那桃华的婚事也就定下来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难道她还敢忤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