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笙忙走上去,帮着妹妹把迎春花一块儿插在一旁的一个水晶瓶里。
“三叔。”桃华唤了一声,又与身边的兄长炫耀了一下今日宣平大长公主赏给自己的那几样儿桃花色玉石的首饰,显然没有将李氏的事儿放在心上。
见她心宽,赵笙先松了一口气,心里又有些怜惜妹妹一回到府中就受到这许多的冷遇,对桃华柔声说道,“李家的事,你不必担心,横竖都有父亲与我在。”这话说起来其实有些不大可能,毕竟桃华虽然是三房养大,可是却总归是赵国公的女儿,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父母说的就是赵国公与继母李氏了。虽然都知道李氏不安好心,可是桃华作为晚辈天然就被压制,不能与长辈顶撞。
可是桃华却信任地看着赵笙说道,“我从不担心。因为我知道三叔三婶还有哥哥会保护我。”
见她一脸笃定,赵笙的目光柔软起来,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和声说道,“这是自然。”
他将桃华当成亲妹妹的。
可是三夫人却还是有些担心。
“你说,若是老太太与大哥一定要将桃华许给李家……”今日这李诚一进来,一双贼眼就直往桃华的身上看,还有老太太那一副算计的样子,三夫人就算是个死人也不可能看不出来她们到底想干什么,见赵怀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桌面,她便低声说道,“那李氏一向是个奸狡的,老太太不必说。大哥被她日日吹着枕头风,这一颗心早就被糊得找不着北了,咱们桃华是那李氏的眼中钉,她怎么可能不祸害她?”
说到这里,三夫人便垂泪轻声说道,“就算躲过了这次,那下一次只怕也是躲不过的。”
“今日你在厨房做几样小菜,我与大哥一块喝酒。”赵怀沉声说道。
见他显然是要出面为桃华讨个说法,三夫人顿时眼睛亮了。
“你是想……”
“放过她,她反倒以为我怕了她!”赵怀突然冷笑了一声,侧头对三夫人说道,“多预备些酒菜,许先生已经把你姐姐嫁妆的事查得差不多了。”他说的这徐先生,自然就是之前为了桃华生母的嫁妆,赵怀命人去查问的那位幕僚,因他提起了许先生,三夫人急忙问道,“已经查得明白了吗?”她自然不会相信当年自己的表姐,过世的赵国公夫人为了败落的娘家把自己的嫁妆全都用了。
如今若是能查得明白,自然也是要为了桃华主持公道。
“你安心预备,这一回我一定与大哥说得明明白白。”赵怀见桃华与赵笙在一旁嬉笑打闹,因兄妹两个从小一同长大,感情极好,他垂了垂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却没有多说,反而叫赵怀与桃华一块儿坐在自己的面前,悠闲地问他们在书房的功课。
虽然桃华是个女孩儿,可是功课却是跟赵笙一块儿学的,虽然不及赵笙学得更清楚明白,不可能高中个举人秀才的,可是却也言之有物。更何况这样被询问功课是在泉州的日常,桃华已经习惯,因此对赵怀问自己的种种朗朗上口,倒是也叫人在外看着,仿佛偷得浮生半日闲。直到赵国公得了赵怀身边下人的传话,知道弟弟有话跟自己说,想到自己也有话与弟弟说的,便回了府也没有去见老太太,直接去了弟弟的院子。
他一进院子,就见满目早春的美景,进了屋子,就见屋子里一簇迎春花开得正十分娇艳,自己的弟弟慵懒地靠在椅子里,手里捏着一杯清茶悠然自在,他的面前正坐着一双俊秀的儿女,俊秀的青年眉目含笑,娇艳明媚的少女正脆生生地念着“桃之夭夭灼灼其华”,那无忧无虑的女孩儿的声音清脆悦耳,叫赵国公只觉得扑面而来的是一片清澈的风,叫他的目光也不由柔和了几分。
他竟然舍不得打断桃华的声音,安静地立在门口听着。
直到桃华念完了,他才走进去。
却见仿佛一室的美好与快活都在自己走进门的那一瞬间一下子有些停滞。
赵国公不能承认自己心里一瞬间是有些不舒坦的,然而见桃华与赵笙上前给自己请安,他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今日你怎么想起叫我来与你喝酒?说起来,咱们兄弟自从你去了泉州,就没有再这样单独喝过酒了。”赵国公笑着坐到了赵怀的对面,见赵怀清隽消瘦,虽然也已经成熟稳重许多,却比自己仿佛年轻多了,不由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在京城变得沧桑的脸,感慨地说道,“如今这么多年,我们都已经……”
他的感慨赵怀不感兴趣,劈口打断。
“我与大哥说说桃华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