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我说,那本就是三姐姐的东西。父亲自己也说,那是前头夫人给了父亲,叫父亲善待三姐姐的。可是父亲善待了她吗?既然没有善待过她,如今又怎能安然受之本该属于三姐姐的一切?”赵辞看着有些气急败坏的赵国公轻声说道,“父亲总是叫儿子做一个无愧良心的人。可是父亲,三姐姐的这番经历都在儿子的眼中。你叫儿子怎能无动于衷?若当真无动于衷,那儿子与父亲口中常常提起的小人有什么分别?”
“你!”
赵国公哑口无言。
“你父亲教导你成才,难道是为了叫你有一日反驳父亲的话的吗?”李氏已经哭得不行了。
她今天破财丢脸,又好不容易有惊喜,得知赵国公还有些私房,谁知道叫儿子给一举打破。
她哭着推搡着单薄的少年,哭着质问道,“你的心里眼里就只有你那一个姐姐不成?宜欢呢?宜欢算什么?!她的嫁妆不知多少,难道手指头缝儿里漏出些给你姐姐这有什么不对?你姐姐日后是要嫁给豫王的人,你叫她怎么出门子?”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提起这个问题,赵辞一双清透的眼底露出几分伤感,看着李氏轻声问道,“上回我就跟母亲问过,难道国公府没了三姐姐的嫁妆就穷了不成?为什么要平白克扣三姐姐?就算是国公府没钱,可四姐姐没有嫁妆也是因母亲的缘故,与三姐姐何干?”
“什,你说什么?”
“若母亲当年也赫赫扬扬十里红妆,如今四姐姐自然也会风光大嫁。”赵辞说了这一句顿时住口了。
“你,你是嫌弃我没有根基,因此没有嫁妆给你丢脸了?”
“儿子没有这么说。只是既然母亲没有嫁妆,那咱们就过没有丰厚嫁妆的日子。去占用先头夫人嫁妆这样的事,儿子自认干不出来。”
“母亲何必与他歪缠。他是高贵的人,眼里自然直看得见高贵的原配嫡女,自然一心只想着三姐姐了。”宜欢在一旁见李氏气得浑身发抖,便红着眼眶上前含泪看着李氏哽咽地说道,“咱们都是穷门小户儿里出来的,自然叫他嫌弃得不得了。他一心讨好三姐姐,哪里惦记我们母女的死活!”她哭成这样,赵辞的脸色越发沉了下来,看着她冷冷地说道,“这是四姐姐一个女孩儿该说的话不成?难道没有三姐姐的嫁妆,你就活不下去?这样觊觎别人的东西,你的嘴脸真是难看!”
“你怎敢这样说你姐姐!”
“儿子说错了什么?”赵辞见李氏一双杏眼瞪圆了恼火地看着自己,咬牙冷冷地说道,“她口口声声自己要嫁给豫王殿下,可是母亲看看她!若殿下当真有那能够成为至尊的一日,也不看看自己的德行配不配得上母仪天下,做那后宫之主,为殿下敬重!”他这话就严厉了许多,宜欢摇晃了一下娇躯,只觉得气得眼前发黑,尖声叫道,“你竟然敢这样说我!你,你在殿下面前是不是也说什么了?不然,殿下为何最近对我这样冷淡?”
“你这德行用得着我开口说?谁都不是瞎子,难道看不出你是什么货色?看在国公府的面上,殿下对你百般忍耐,只不过是避开你,却从未疾言厉色呵斥,你还真当殿下对你十分喜欢?你只上上下下看看你自己,你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殿下喜欢!”赵辞的声音猛地拔高,见宜欢已经哭着来抓挠自己,一边躲避,一边大声说道,“我若是殿下,我也离你远远儿的,面对叫你巴结上,日后丢脸的也是自己!”
“你!”宜欢一爪子抓在赵辞的脸上。
赵辞一歪头,脸颊上显出三道鲜明的血痕。
这一下叫宜欢顿时吓得住了手。
“看看你这德行。”赵辞虽然是个和气的性子,可到底也带着几分勋贵子弟的骄傲与矜持,此刻一模脸,摸下来鲜明的血丝,脸颊上火辣辣地疼,顿时心里的火气也跟着起来了,气急败坏地对宜欢说道,“这样贪婪无状,也不知母亲是怎么教养的你!你少去觊觎三姐姐的嫁妆,如果叫我知道你又去她的面前歪缠,你信不信我在殿下面前告你一状,叫你的痴心妄想再也不成!”
“母亲!”宜欢见他竟然敢拿豫王威胁自己,本见自己当真挠破了赵辞的脸十分害怕,此刻却已经哭着倒在了李氏的怀里。
“三姐姐三姐姐……那珠场的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也没有旁人知道。你就不能为你姐姐忍耐?”赵国公见闹得不像样,李氏母女都哭得不行,顿时火了。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难道这还叫没有旁人知道?”赵辞捂着脸,见宜欢滚在李氏的怀里,顿足,转身走了。
他觉得跟赵国公说不通。
“表哥,你瞧瞧小四。从前是多么孝顺的孩子,对你我孝顺,对四丫头也爱惜,可是打从三丫头回来,挑唆得小四忤逆长辈,薄待姐姐,这,这……三丫头若是心里怨恨,只来报复在我的身上!小四心底纯良单纯,她何必挑拨他,叫家里这样不安宁?”李氏见赵国公叫赵辞给抢走了大笔的私房也心疼得倒吸气,便哭着走到了赵国公的面前伏在他的腿上流泪说道,“这日后还了得?只怕小四日后要跟咱们成了仇人似的。表哥,你去求求三丫头,求她放过小四吧。千错万错,都是当年我与表哥情不自禁,何必报复在小辈的身上。小四,宜欢,都是她的弟弟妹妹啊!”
她痛心疾首,在赵国公的面前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