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觉得自己被迎面泼了一盆冷水,刚刚因李氏哭诉而生出的恼火顿时烟消云散。
“三弟,三弟这话是何意。”赵国公才从外头回来,自然也听说赵怀如今已经被皇帝钦点去了吏部,这别说是赵国公本人,就是满帝都划拉一下,这权位能超过赵怀的也不多了。更何况赵怀还是被皇帝提拔了品级,一跃而成为朝中权贵,这样的身份与荣耀威势,哪里是赵国公能比得上的。他如今在朝中品级与权柄还不及赵怀的一半,见赵怀当真是有些闹了,急忙挤出一个笑容来说道,“你我至亲兄弟,你显赫,难道不是我显赫,不是国公府显赫了不成?我欢喜还来不及,怎么会见不得。”
“那大哥来我这里大声呼喝是想要做什么?”赵怀冷冷地问道。
赵国公迟疑了片刻,这才露出几分示弱地说道,“只是想来问三丫头一句话。”
“一句话?什么话?大哥说来给我听听。”赵怀就知道长房一定不能叫桃华好过。
“说起来,也,也不是什么大事。”赵国公实在是畏惧弟弟,此刻硬着头皮艰难地说道,“我今日才回府就听下人说……”
“是下人,还是你屋儿里的女人。”赵怀一双眼犀利冰冷,赵国公只觉得自己的内心都被翻出来了。
“是你嫂子。”赵国公本不想叫赵怀知道这里头有李氏什么事儿,可是赵怀做官这么多年,那一双眼下,赵国公竟然说不出谎话。
他就露出几分艰难。
“既然是她说的话,那大哥也该知道,在我这院子里,她说的话都不是什么好话。”见赵国公不吭声了,赵怀便冷静地说道,“这女人满嘴谎话,做的事卑劣无耻,她在我的面前是没有信用可言的,因此,如果大哥是拿着她的话来我面前质问我家桃华,大哥,别怪弟弟不给你这个体面。”他听都懒得听就知道这一定是李氏在赵国公面前又给桃华挑唆,因此半句都懒得听,倒是赵国公不由尴尬了几分。
“这一回真的不是她挑拨。”
“呵……”赵怀嗤笑了一声。
“是真的。今日这事儿,府里也不是没有下人看见。”赵国公急忙对赵怀说道,“今日豫王殿下找了来,说是见了桃华。也不知在屋子里跟桃华说了什么,转头就跟宜欢说得万分绝情,口口声声叫她死心绝不会迎娶她。三弟,你也是做父亲的人,也该明白什么叫做慈父之心。瞧着宜欢这么多年的心意落空,我,我多问桃华两句怎么了?”他今日也是有些急了,赵怀却不急,微微挑眉说道,“豫王不喜欢四丫头,是四丫头自己没用,废物,拢不住豫王的心,与桃华有什么相干?不过是个皇子,桃华也不会为了这么一个皇子就说挑拨是非,这种挑拨的低贱之事,只有大哥屋子里才能见到。”
“你!”
“大哥口口声声慈父心肠,可是也别忘了,你不仅是四丫头的父亲。这慈父心肠过于偏心,就实在令人厌恶。”
桃华也是赵国公的女儿。
可是为什么今日却受到赵国公这样的呵斥。
因此赵怀抬眼看了看赵国公冷冷地说道,“如果大哥只是来说这些,那就请回。”
“三弟,你就真的不问问桃华她做了什么?豫王殿下明明跟咱们宜欢好好儿的……”
“好好儿的?那日我刚回府,家宴上就看得出豫王对四丫头没有半分兴趣,这所谓好好儿的,只怕是在大哥你们夫妻的梦里。”赵怀讥讽地说道。
赵国公看着弟弟一时说不出话。
三夫人已经气得浑身发抖。
“桃华从不口出恶言,也从不做挑拨他人的小人行径!更何况那时我也在场,桃华与豫王话都没有多说两句,怎么在大哥的嘴里,一切就都成了桃华的过错?如果大哥不相信我说的话,以为我是在给桃华掩饰真相,那当时不仅豫王,还有晋王都在。大哥只去问问豫王与晋王,那时候桃华说了什么了?什么四丫头,什么宜欢!我们桃华半个字都没有说过,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以为谁都要把她们放在心里,放在嘴边儿上念念不忘不成?!”
三夫人本也是个厉害性子,此刻字字如刀,看着赵国公恨不能一刀砍死他。
“大哥偏听偏信,只听了房中女人的几句挑唆,问都不问一句,就来指责桃华。”她咬着牙对赵国公问道,“就算是大哥听见了什么,为什么不来也问问桃华,双方对质?如果桃华错了,大哥才好大声呵斥!不然桃华这样无辜,叫这狗皮膏药黏在身上,难道就活该日日受气,叫人挑唆两句就挨大哥这样高声质问?”她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一时赵国公哑口无言,正尴尬的时候,却听见门口传来赵辞气喘吁吁的声音。
“不是三姐姐说的,是我说的!求殿下断绝四姐姐的心思,说绝不会娶她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