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支书亲自领着许大茂,沿着张家坳的村边、山脚、沟坎一路细看,一边走一边给介绍附近的山势地形。
这地方,真应了那句老话——地无三里平,人无三两银。八山一水一分地,说的就是张家坳这种深山坳里的村子。西山这边,靠着山的村子不少,可真正往山肚子里扎、被群山夹在中间的,也就张家坳这一处。
两面都是连绵起伏的大山,中间夹着一条窄窄的山沟,村子就顺着沟底零零散散铺开,出门不是上坡就是下坎,看着就让人觉得憋屈。
一路上,村支书心里还是不踏实,走几步就忍不住回头问一句:“许放映,你们……你们是真能看中我们村这地?这穷山僻壤的,别是随口哄我们老头子开心吧?”
许大茂走在田埂上,望着四周开阔却贫瘠的山地,笑着摇头:“老支书,我什么时候说过空话?工农结合农场,本来就是要帮扶偏远生产队,越是条件艰苦的地方,越要优先照顾。这次我们不光是建农场,连这条路,也一并给你们修起来。”
进村这条路,许大茂第一眼看见就皱眉头。
虽说不用翻山越岭,可实在太窄了,坑坑洼洼,弯弯曲曲,勉强能过一辆牛车,稍微宽一点的车子根本进不来。他心里早就盘算好了,这次厂里一下子调这么多人过来,完全可以把这两公里左右的土路,好好加宽、平整一遍。
这年月修路,也没那么多讲究。
不用水泥,不用沥青,就是夯实土路,再铺上碎石子,就算是顶好的路面了。这里又不是陡峭山路,只是加宽、填平、夯实,全靠人力挖填,只要人手够,进度快得很。
更巧的是,张家坳正好在两山夹一沟的位置,常年山水冲刷,沟底、路边到处都是大小石头。大的可以用来垫路基,小的碎石正好铺路面,材料就地取材,几乎不用额外花钱。
村支书一听修路,眼睛瞬间就亮了,脚步都轻快了不少:“真要修路?那可真是太好了!我们村这路,窄得吓人,下雨天更是烂得没法走,早就想修了,可我们一没粮食,二没工具,根本不敢想啊!”
别以为村里修路就只是出力气,问题是,人干活就得吃饭。社员们本来就半饥不饱,再额外出大力气,没有粮食补贴,根本撑不下来。这也是村子明明被烂路困住多少年,却一直动弹不得的根本原因。
“肯定修。”许大茂肯定地点头,“路不通,农场的物资运不进来,产品运不出去,修农场就是一句空话。这路,是为了农场,也是为了你们全村人。”
两人沿着山沟、山脚、坡地一路转,许大茂看得格外仔细。哪里适合开荒,哪里适合盖棚,哪里适合修路,哪里适合挖沟排水,全都默默记在心里。
有些地方坡度太陡,只能种树种草;有些地方地势平缓、土层稍厚,正好开辟成菜地;靠近山沟水源充足的地方,适合搭大棚;靠近村子、方便看管的位置,留着建鸡舍鸭棚。
一圈看下来,他心里已经有了完整的轮廓。
当天下午,许大茂又吭哧吭哧骑着自行车往回赶,一路颠簸回城,顾不上休息,连夜把农场规划、道路拓宽、开荒种植、棚舍搭建的方案,一笔一画整理出来,第二天一早就交到了王振华手里。
王振华拿着厚厚一叠规划书,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满意。
从道路修整到土地开垦,从大棚搭建到禽舍布局,从肥料积攒到人员分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连每一块地用来种什么都标注得井井有条。
“大茂,你这脑子,真是天生干大事的!”王振华忍不住拍案称赞。
没过几天,厂里的通知就下来了。
由许大茂带队,保卫科、宣传科、后勤科,一共六十个人,先一步进驻张家坳,做前期准备工作。
他们的任务很明确——带着村里社员,先把路平整加宽,把主干道打通,等后面厂里的货车拉着工具、材料、粮食过来,才能顺利进村。
这次出发,厂里格外重视。
十辆刚改制出来的新式三轮车,一并拉到了村里。来的时候拉工具、粮食、行李,现在正好用来拉石头、运泥土、拖柴火,效率比人力挑扛高了不止一倍。厂里淘汰下来的旧板车,也一并带了过来,分给社员和厂里工人一起用。
一群人到了村里,简单安顿之后,立刻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有人抡镐挖沟,有人挥锹填土,有人搬石铺路,有人砍树割草。
喊号声、敲打声、车轮滚动声,在寂静的山坳里此起彼伏,往日冷清偏僻的张家坳,一下子变得热闹非凡。
修路的事情,厂里能通过,那也是因为简单,就是出人力和粮食,能得到好名声,对厂里的领导就是一件好事,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只是看了计划书,就通过了的原因。
其他人埋头苦干,许大茂却没一直钉在工地上。
他跟带队干部交代一声,就骑着车往附近其他村子跑,名义上是联系竹木材料,实际上是为自己的空间打掩护。
建农场、搭大棚、盖禽舍、架菜架,样样都离不开木头和竹子。可现在西山一带早就封山,不允许随便砍伐树木,想要大批量木料,必须去更远的公社联系。
不过附近几个村子,竹林倒是不少。
北方本来不怎么产竹子,可这里是四九城,几百年来,达官贵人、文人墨客扎堆居住。
竹为四君子之一,象征气节,深受追捧,一代代移栽下来,城郊不少地方都有了成片竹林。竹笋能吃,竹子能编筐、编席、做扇、搭架、扎棚,生长速度又快,老百姓也乐意栽种,越繁衍越多。
许大茂跑了两个村子,跟当地村干部谈好价格、数量,约定好送货时间,表面上是联系外购竹木,实际上是为了把自己空间里囤积的大量木材和竹子,顺理成章地变出来。
找了个僻静无人的山坡,他心念一动,直接进入空间。
空间里的竹林一大片,粗壮挺拔,砍下来做棚架、栏杆、筐篮,再合适不过。许大茂拿着柴刀,手脚麻利地砍伐,劈枝、截断,捆成一捆捆,堆在角落。
砍竹子相对轻松,锯木头就麻烦多了。
粗壮的树木锯下来,还要修整,费力气又费时间。
可干着干着,许大茂自己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也不知道是经常进出空间、还在里面睡了不少时间,或者是经常体力劳作,他明显感觉自己的体力比刚穿越过来时强了太多,力气也大了不少。以前扛不动的木料,现在轻松扛起;以前锯一会儿就气喘,现在连续干上一两个小时,也只是微微出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