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羽语拉开和式小屋的障子门，入眼就是一群穿着日式浴衣的年轻男女围着几个一看就知道是资本商的中年男人，他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啊，小陈来了啊，来来来，晚到的，得领罚啊。”从人群中钻出一个矮胖的男人，他的笑容让陈羽语联想到了满是肥肉的烧饼。
【现在给你传输在座众人信息。】
在意识空间飞速看了一遍，陈羽语摆出了得体的笑，既不刻意热络也不过分冷淡地说：“马导，好久不见，您还是一样精神矍铄啊！”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各式各样的脸，那些人都以一种古怪的眼神不怀好意地看着陈羽语。
陈羽语心里冷笑，脸上依然温和有礼：“各位，路上堵车，实在抱歉。”
“果然又是堵车，”有人拔高了嗓子笑，陈羽语看过去，认出了那是近期在网上爆红的一个女模特，她像没骨头似的瘫靠在某个老板身上，以手掩唇，“马导，他真是您的白月光？这月光怕是要把你脑门照得发绿哟！”
女人的调侃引来了连成圈儿的哄笑，陈羽语无所谓地轻勾嘴角，清澈的眸里找不出丝毫情绪的波动，女人自讨没趣，哼了一声后，又像条蛇一样黏到了某某老板身上。
“好啦好啦，玩笑嘛，适可而止吧，”满身珠光宝气，看着就很有资本的资本家，装模作样地打起圆场，“这样吧，小陈你迟到也有错，就，自罚三杯怎么样？”
果然又是喝酒，除了酒色，这群人的脑子里估计装的都是垃圾。
陈羽语啧了一声，故作遗憾道：“那真是不凑巧，我不能喝酒，一杯就倒，实在失态。”
“倒了怕什么？倒了好呀！”另一妖魔鬼怪附和着叫起来，“倒了陆总送你回家，保证安全驾驶！”
下流的话一出口，又是好一会儿的胡乱哄笑，等那些人的声音轻下去了，陈羽语才仰起头，清清朗朗道：“抱歉，喝不了。”
这话拒绝的意味强了，被驳了面子的陆总脸都黑了下来，他重新上上下下审视了陈羽语一遍：
此人就站在不近也不远的地方，明明那挺直的腰杆纤细易折，裸露的手腕又坚实有力；明明是无辜的清纯长相，偏偏有一对招人的眼；明明衬衣的扣子已经扣到了最上面一颗，但依然比身边裸露的女模特还要更为性感。
陆总吞吞口水，推开了身上的女模特，声调变得急促起来：“陈羽语，你今天是自愿到这里来的，可没人逼你，这样吧，罚酒三杯，或是跳到温泉里面去泡一会儿清醒清醒，你自己选吧。”
“多谢陆总理解。”陈羽语毫不迟疑，转身就脱了鞋袜，浸入了庭院中的温泉池。
溅起的水花合着一片碎了的光影，随着升腾的雾气一同缥缥缈缈，陈羽语抹了一把脸，睫毛上的水珠顺势落进了眼睛，他不适地眨眨眼，在一干人或惊艳或嫉恨的注视中掩唇轻咳了一下。
此时夜色已重，院子里只有几盏不甚明亮的灯，温泉四周却是排了整圈的照明，因而陈羽语就像是身处聚光之中，别人看得清他的一举一动，他的视界里却是重重叠叠的昏暗。
“哒哒哒哒哒。”有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从庭院门口处由远及近，坐在和室里头的人群抻长了脖子往声响处张望，陈羽语也本能地扭过头，此时，那脚步正好在温泉池旁停下。
——“上来吧，别冻着了。”
那是道修长的身影，因为逆光，陈羽语并不能看真切，但是对方那熟悉的声音，还是让他一时间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来。”男人的手掌伸了过来，“先把我的衣服穿上，别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