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一定程度就会是这样。
不止是朋友会变少。
气质也会变。
第六组，互动。
工作人员拿来一个道具，一面银色的镜子，复古的边框，镜面微微泛黄，像是某个古老城堡里的遗物。
薛海接过镜子，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摆拍的笑，而是真的觉得有趣的笑。
镜子里的人，穿着黑银西装，顶着三七分湿发，画着烟熏眼妆，活脱脱一个吸血鬼贵族。
而这个吸血鬼贵族，此刻正拿着镜子，端详着自己的脸。
荒诞，又有趣。
金熙俊抓住这个瞬间，连按十几张。
“太棒了！就是这个！自然！生动！”
第七组，最后一组。
薛海把镜子还给工作人员，然后走到背景板前，背对着镜头。
灯光打在他背上，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完美轮廓。
他微微侧过头，露出一小截侧脸，目光看向镜头，唇角带着那抹标志性的笑意。
那种感觉，像是一个即将离去的贵族，临走前回头看了你一眼。
这是一种邀请。
邀请你跟上他的脚步，走进他的世界。
快门声最后一次密集响起。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金熙俊放下相机，长出一口气：“完美。太完美了，这批照片，绝对是我今年拍过最好的作品。”
薛海走过来，看了一眼相机里的回放。
确实不错。
那种疏离感，那种贵族的慵懒，那种危险的诱惑，都捕捉得恰到好处。
“辛苦了。”薛海冲金熙俊点点头。
金熙俊连连摆手，“不辛苦不辛苦，能拍到你这样的明星，是我的荣幸。”
薛海笑了笑，转身走向休息区。
李辉早就等在那儿，递过来一瓶水：“海哥，拍得怎么样？”
“还行。”薛海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
李辉看了眼回放，眼睛都直了：“卧槽，这也叫还行？这分明是神图啊！”
薛海没说话，只是靠在沙发上，慢慢喝着水。
摄影棚里，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设备，金熙俊还在那儿反复看着回放，脸上的表情像是捡到了宝。
薛海看着这一切，忽然问了一句：“阿辉，你说我这个造型，粉丝会喜欢吗？”
李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海哥，你这不是废话吗？你什么造型粉丝不喜欢？”
薛海也笑了。
是啊。
什么造型粉丝不喜欢？
但这个问题，他其实不是在问粉丝会不会喜欢。
他是在问自己，这个造型，是不是他想呈现的那个自己。
吸血鬼贵族。
疏离，危险，迷人。
让人明知道危险，还是忍不住靠近。
嗯。
挺像的。
他放下水瓶，站起身。
“走吧，收工。”
李辉跟上他，边走边问：“海哥，晚上去哪儿？”
“暂时不知道。”
“《剑风传奇》那边，桑福德和彼得杰克逊应该快到了，得见面聊。”
“什么时候到？”
“就两个小时之后，虽然是晚上，但可以直接谈，毕竟他们都是欧美人，需要倒时差。”
“嗯，可以。”
……
晚上十一点，首尔四季酒店。
薛海走进顶层的行政套房时，桑福德帕尼奇正站在落地窗前，端着一杯威士忌，望着窗外的城市夜景。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脸上露出标志性的商人笑容。
“Ian！好久不见！”
薛海走过去，和他握了握手，“桑福德，你还是老样子。”
桑福德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你倒是越来越帅了。”
薛海笑了笑，没接话，目光落在客厅沙发上的另一个人身上。
那人头发灰白，留着标志性的络腮胡，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正靠在沙发上翻着什么文件。
彼得杰克逊。
《指环王》三部曲的导演，好莱坞最顶尖的奇幻电影大师。
薛海走过去，“peter，久仰大名。”
彼得杰克逊抬起头，摘下眼镜，打量着薛海。
他的眼神很锐利，不像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倒像是一个正在审视猎物的猎人。
几秒后，他笑了，伸出手，“Ian，我才是久仰大名。你那个阿斯代伦，我女儿整天在游戏里对着他截图。”
薛海握住他的手，“替我谢谢她的支持。”
两人坐下，桑福德也端着酒杯走过来，在单人沙发上落座。
“好了。”桑福德举起酒杯，“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咱们就开始吧，Ian，peter，你们都是大忙人，咱们长话短说。”
彼得杰克逊点点头，直接开口：“Ian，我看过你发来的资料，《剑风传奇》的漫画和动画。老实说，这个IP我之前不太了解，但这一个月我把它全补完了。”
薛海看着他，“感觉怎么样？”
彼得杰克逊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黑暗，压抑，但……非常震撼。”
他顿了顿，继续说，“格斯那个角色，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雇佣兵，一路被人利用、被人背叛，却从来没有放弃过。格里菲斯，那个光鲜亮丽的白鹰，为了梦想可以牺牲一切，包括自己的灵魂。这两个角色的对比，太有张力了。还有那个世界……中世纪欧洲的底色，但加入了那么多奇幻元素，比《指环王》的世界更黑暗，更残酷，但也更真实。”
薛海听着，没插话。
彼得杰克逊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但我有一个问题。”
“请说。”
“你为什么想拍这个？”彼得杰克逊问，“你是歌手，不是导演，也不是编剧。你完全可以只出钱，找个导演来拍。但你不仅出钱，还要自己演格里菲斯。为什么？”
薛海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然后开口：“因为我喜欢这个角色。”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薛海放下酒杯，“格里菲斯是一个复杂的人。他表面光鲜亮丽，内心却千疮百孔。他为了梦想可以牺牲一切，包括自己的战友，包括自己的灵魂。他是一个反派，但不是一个脸谱化的反派。他有自己的逻辑，有自己的挣扎，有自己的痛苦。这种角色，我想演。”
彼得杰克逊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这个答案我接受。”他往后靠了靠，“那咱们来谈谈具体的。六亿美金，三部套拍，这个预算想拍《指环王》级别的史诗，说实话有点紧。”
薛海点头，“我知道，但特效团队我打算找维塔，就是你的老搭档。有他们在，这个预算应该能撑起来。”
彼得杰克逊挑眉，“维塔可不便宜。”
“钱不是问题。”薛海说，“六亿是保底，如果不够，我可以追加。但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剧本要忠于原作。”薛海看着他，“1997年那个版本的动画，只拍到蚀之刻，我要的就是那个。格里菲斯献祭所有战友，变成费蒙特，格斯失去眼睛和手臂，卡思嘉变成傻子。我要那个结局，那个绝望的、黑暗的、让人窒息的结局。”
彼得杰克逊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缓缓点头，“这个结局，确实很震撼。但如果只拍到那里，观众会不会觉得太压抑了？”
“会。”薛海说，“但这就是《剑风传奇》。它不是童话，是悲剧。观众想看大团圆，可以去隔壁看漫威。我要拍的，是一部让人看完之后睡不着觉的电影。”
彼得杰克逊笑了。
笑得很开心。
“Ian。”他说，“你知道吗，我开始喜欢你了。”
薛海也笑：“别着急，等拍完再说喜欢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