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拉。”
她的下肢满是裂缎声,没一会儿便漏了风,缠绵的热气吹拂在她肌肤之上,针刺一般,教她坐立难安。
尹颜回回情事都觉得委屈,自个儿罪不至此,杜夜宸也花招用尽了。
然而再来一回,又会更新她对杜夜宸的认知。
原来还能这样?那样也行?
她对他的了解太少了,特别是这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印象。
尹颜时常悔不当初,若她知道清冷矜贵的杜夜宸有人面兽心的时刻,她定然不会轻易就范。
当年,居然还是她先勾.引的杜夜宸吗?
他真是天赋异禀,竟短短几月就无师自通!
不知是杜夜宸聪明,还是男人都聪明。
她懊悔不已,悔不当初,尹颜在心裏奋笔疾书,写忏悔录。
尹颜被吻得七荤八素,她腿上发软,险些跪到地上,好在杜夜宸及时捞住了他。
尹颜身后传来男人短促而轻狂的笑,他低声嘲弄了一句:“呵,这般不中用么?”
尹颜瞪了人一眼,他竟有胆子笑话她!
那她偏不随他的愿!
尹颜妄图挣脱杜夜宸的束缚,岂料这一举早被人算准了。
她躲避的行径,恰好如了人的意,教他抓住破绽,进得更深。
尹颜惊呼一声,羞愤地捂住了脸。她不愿看他了,她讨厌他了。
杜夜宸这才有了一点良心,愿意放下姿态,讨她欢心:“是我的错,阿颜,你看看我。”
尹颜嘟囔:“看你什么?看你欺负我么?”
她语带幽怨,却不是十足的狠厉。虽然说出的字眼全是破碎感,没一句话能完整衔接上。
杜夜宸放了心,更放肆大胆。
他想,尹颜该是知趣的,她不过是口是心非。
她要坦诚一些,告诉他喜欢不喜欢。
喜欢便多动些,不喜欢便换个姿态。
这起子事绝不会减少,可杜夜宸仁慈,能够同她一道儿摸索。
他总是这样尊重妻子,不会藏匿自个儿的爱意,每日每夜大胆表露。
杜夜宸给自己寻了理由,更费心钻研尹颜的软肋。
最终,尹颜的理智尽数散去,她又一次跌入了情.欲深渊,满眼只有被泪水裹挟的模糊的世界,和那个骨色俱生香的男人。
尹玉不知他姐堆积了一大摊火气,擎等着同他发。
他只知,近日来,在阿宝保镖身份与杜夜宸昂贵行头的助力下,县城裏的满香门已经将他认成是哪家神秘家族最得宠的少爷,一个个携礼排队,等着同他结交会面。
尹玉坐在满香门最大的包厢内,双臂搭在天鹅红绒沙发上,摆足了排场。而阿宝正执着一根铁棍站在旁侧,尽显打手的冷酷风范。
没尹玉传唤,闲杂人等不得入内。他转了转手上的玉扳指,扯阿宝衣角:“还没人来呢,咱们就先不演了,来来来,坐下!”
阿宝放松了紧绷着的脊背骨,一下子瘫倒在软乎的沙发上。
阿宝活动筋骨,张嘴咬住尹玉递来的芝麻屑雪花膏。他嘴裏塞满了甜糕,咬字含糊不清:“大哥,咱们这两天认识这些人,是要做什么呀?”
阿宝不能理解尹玉为何乐得结交这么些个人,这几日的雪茄与香水味熏得他够呛。不过能和大哥待在一起玩耍,阿宝还是开心的,毕竟他也是个怕寂寞的少年人。
尹玉不能同阿宝解释清楚,他乐得用一个富商之子的身份换取别人的殷勤奉承,享受关註。
阿宝没这些市侩的想法,也没有世俗的欲望,他不能理解尹玉的所作所为。
在阿宝的观念裏,他时时刻刻守在大哥身边,和以前时时刻刻守在杜爷身边是一样的。
只是杜爷结婚以后就不乐意让他跟着了,阿宝略有些寂寞,好在还有尹玉可以粘着。
对于尹玉这边,他之所以不出门搞些旁门左道生财,实乃被尹颜骂怕了。
与其赚到钱都会被家姐捞走,倒不如学精些,不图钱财上的盈利,专找乐子自我满足。
反正过几日他们就搬走了,全然不怕穿帮的,事情闹越大越好。
阿宝吃了两块糯米甜糕,满足了口腹之欲后,他问:“大哥,你昨天和那个刘老板许下一笔三百两黄金的货物单子,咱们哪裏来那么多的钱?”
尹玉一说起这事儿就发笑,他眉飞色舞地道:“你是没看到那刘老头,一听我答应下生意,恨不得把闺女儿都许配给我。他女儿才十二三岁,那我哪能干这样禽兽的事?况且,女人哪有赚钱好玩,这些人太不懂你大哥了。”
阿宝后知后觉点头:“可我看杜爷就很喜欢和尹姐姐待在一起,或许姑娘家也有自身的t好处?”
尹玉拍了拍阿宝的肩膀,苦口婆心地道:“宝啊,听大哥一声劝,这世上的女人,全是洪水猛兽。你没发现姐夫自从结婚以后,那股子霸道肃杀之气就不见了吗?成日裏笑得见眉不见眼,多埋汰呢?以往我还当姐夫是我人生榜样,如今他跌落神坛了,我瞧不上了。”
“那我觉得杜爷还是很厉害的。”
“阿宝,你还年轻呢。”
尹玉的人生训诫还没维持多久,屋外就响起了一个人声,是店老板温柔小意地同他通报:“尹少爷,有贵客来寻您。是见还是不见呀?”
尹玉做出一副“广交天下好友”的做派,清了清嗓子:“让他来吧。”
“嗳,好。”店老板赶忙喊人去了。
尹玉听得脚步声,忙推搡阿宝站起来:“来人了,赶紧起来。”
阿宝手忙脚乱站起身,故意皱眉,装出凶神恶煞的神态,等着给尹玉撑场子。
没多时,包厢门便打开了。
来者是一对夫妇,面相看起来很普通,而衣着首饰却极其华贵。
尹玉一瞧便知,对方是有钱人家出身。
他怕露了怯,装模作样挺直腰板,同人道:“两位来找本少爷有什么事呢?”
闻言,漂亮女人先一步寻沙发落座,她翘起二郎腿,轻声开口:“我听闻尹家少爷神通广大,特地来结识一番,也盼日后咱们能有合伙做生意的合作机会。”
她的声音听得耳熟,尹玉一时间想不起来。
他没空去回忆女人是谁,当即答道:“哈哈,正所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太太怎么称呼啊?”
“我姓姜,你喊我一句姜小姐便是。”
尹玉还以为这是一对夫妻,可姜小姐自称自个儿是独身女郎,可见旁边那位就只是她豢养的小白脸了。
有手有脚年纪轻轻,竟要看女人的脸色才能吃饭,怪道进了包厢都没吭一声,尹玉不免有些同情他。
然而,事实并不是这样。
坐在尹玉跟前的,正是易容后的尹颜以及杜夜宸。
尹颜服用了能使嗓音稍稍沙哑的药物,又故意装腔作势讲话,足够混淆弟弟阿玉片刻,而杜夜宸不愿服药,故而宁可当个招人误会的小情郎,也不想多开腔暴露身份,太丢面了。
这些小把戏,骗得了志得意满的尹玉,却骗不了阿宝。
阿宝最擅长辨别人声,一听语调就知晓是尹颜。
他急得满头出汗,想提醒大哥,却被尹颜在桌下轻轻踢了一下腿。
阿宝不蠢,知道尹颜这是不愿他暴露真相,只得咳嗽两声,提醒尹玉事情大条了。
尹玉一听阿宝咳嗽,焦急问:“怎么?刚才吃糕呛到了?”
刚问出口,尹玉又觉得一个杀人如麻的打手吃甜糕太损形象了,忙不迭道:“咳,我这个保镖方才刚揍了一群□□上的人物,怕是被血气呛到了,故而喉头不适。”
他牛又吹出来了,阿宝只觉一阵头晕目眩。
尹颜听得这话,笑问:“尹少爷好能耐,竟招募了这样强悍的保镖。”
尹玉得意极了:“那是!毕竟我是家中独子嘛,将来还要继承那么大的家业,自然得小心身家性命。不瞒两位说,我不止东西南北四城有产业,我族中还在英国美国都有资产呢。”
“哟,看不出来,您还是海外回来的?洋文总会两句吧?”
尹玉被她噎住了,思索半天,答了句:“我,呃,精通八国语言!”
“巧了不是?我身边这位也是海外留学归来的青年,你俩正好能用洋文交流!”尹颜故意把杜夜宸捧出来吓唬尹玉。
杜夜宸满心无奈,他一开口,尹颜不就露馅儿了吗?
幸好不必他出手,尹玉就先败下阵来。
尹玉可不敢班门弄斧,那不露底子了吗?
于是他思来想去,寻了一个恰当的借口:“咱们爱国人士说国话,哪裏能学洋人的做派?!姜小姐此举就不妥当了!”
尹颜冷笑两声:“是吗?倒是我莽撞了,我给你赔不是。”
“没啥!孰能无过,你说是吧?”
“对呢……一回犯错,我勉强饶一饶,回回犯错,怕是屁股蛋子都得打开花了。”尹颜那变声药丸的药效过了,嗓音渐渐变回原声。
不必她改变音色,单是这个语气神态便足够吓唬住尹玉了。
尹玉立马醒悟过来,这哪裏是想同他交好的富家小姐啊,分明是来要他命的母夜叉!
尹玉手脚全是热汗,面上却还要强装镇定。
他站起身,笑着对两位道:“我忽然想起家裏还有事,失陪了。”
尹玉作势想逃之夭夭,岂料他还没走出门,尹颜便扯下面皮,对阿宝嚷:“戴罪立功的机会,要不要?阿宝,不要让姐姐失望哟。”
此言一出,阿宝顿时倒戈,成了尹颜的手下。
就这样,这位闻名县城两日的神秘少爷,在满香门发出了一声他此生最惨烈的痛呼,就此消失于众人面前,不知去向。
尹玉最近几日很老实,因着有上次被教训的经历,他消停了一段时间。
原本以为尹颜的夫婿在场,他不至于被骂得太惨,岂料杜夜宸全然被驯化成尹颜自家的人,再也不惦念或讨好他们这些晚辈。
这个家,已然全掌控在尹颜手裏了。
尹玉扼腕长嘆,暗骂杜夜宸不争气。
实则,他一个小孩哪裏知道,这都是杜夜宸的手段,白日裏多听话,夜裏就有多粗狂。
尹颜被人榨干了油水,外人还给杜夜宸站臺,帮腔说话,她才是有苦难言。
真就是“人前显贵,人后受罪”!
好在这样不平衡的人际关系维持了一阵子以后,大家就习惯了,再也没人质疑过他们夫妻地位的不平等。
尹颜坐了好几天的车,总算在某天夜裏赶到了陈家的宅院。
聚宝盆陈家还是很听杜风老家主的话,特地把宅院建在山裏,避免外人察觉。
奈何陈家古来就是做生意的富商,即便要一改富硕生活,一切从简,骨子过惯了的奢靡生活的脾气还是不会剔除多少,一有机会就重操旧业,建立起洋楼大院。
单论面前这一座四面环绕铁栏栅石墻的庄园,便知陈家殷实家底。就算陈家二十年前受过凤绘堂重创,可全力保下的几分钱财也够后人几辈子奢侈开销了。
杜夜宸搀尹颜下马车,他生怕她磕着碰着,还特地拿软垫凳子来给尹颜抵脚。
如今是隆冬天,山风寒得很。
尹颜畏冷,特地穿了件中高立领织花绸裘毛旗袍。她身材纤细偏瘦,被厚毛内胆布料裹了一层。原以为这样戒备冬日的打扮,会使她的身形不再玲珑,显得臃肿,哪知厚墩墩的毛料把衣裳绸面撑得更为平滑、一丝褶皱都无,日光下还隐隐泛起油光,反倒赠予尹颜一股子丰腴饱满的美,好似成熟了的蜜桃,满是风情。
杜夜宸看得眼热,莫名横生起占有欲。
她身上每一寸肌理与曲线,都只能他一人有眼福饱览。
杜夜宸忽然不想尹颜见外人,想将她囚在家中,只他一人观赏。
原来爱意的尽头便是恶意,杜夜宸从来不是什么好人。
杜夜宸强行压制住这些居心不良的念头,下意识解开西服外头,盖在尹颜双肩。
他巧妙把侵占欲转换为体贴的绅士风度,用以合理化他那满是狭隘心思的卑劣行径。
尹颜自然没有发觉杜夜宸的小算计,她被充斥男人草木薄荷香味的西服包裹,心裏暖流涌起,笑问:“外套给了我,你不冷吗?”
杜夜宸微微一笑:“没事,马上就到陈家了。贵客莅临,总不至于连暖气都不烧。”
他说得在理,尹颜也就从善如流接受了他的好意。
这一对小夫妻的恩爱举动把尹玉的牙都酸倒了,他暗暗同阿宝道:“往后我要是有了媳妇儿,定然不在你跟前秀恩爱,太伤眼睛了。”
阿宝释然一笑:“没事儿,反正我看不见!”
小孩还挺自得他患有眼疾,倒是尹玉心思敏感,缓慢打嘴,愧疚地道:“嗐,我瞎说的,你别往心上去。”
“这有什么?咱们是兄弟呀!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也对!那我也不计较你前两天帮阿姐的事了。”尹玉大度,同阿宝冰释前嫌。哥俩好又勾肩搭背,一块儿朝前走了。
四人说笑间,已然抵达陈家庄园门口,亲来迎他们的人就是聚宝盆陈家现任家主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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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热情地朝杜夜宸伸出手,问:“是尹家主和杜家主吧?我是陈家现任主事,我名叫陈之。早听闻两家联姻的喜讯,一直遗憾没能亲自奉上新婚贺礼,好在如今咱们有机会碰面,能够当面祝贺两位新婚愉快。”
陈之很会说漂亮话,这一通话既热切又礼貌,教人挑不出半分错处来。
杜夜宸也客套一笑,同他握手:“你好,我是杜夜宸。此前没能将请柬送到陈家,也是杜家的疏忽失礼,还望陈家主莫要见怪。”
“怎会呢?大家都是老熟人了,不必这样客气的。”
两人一笑泯恩仇,假把式做够了,总算是步入了正题。
陈之请四人进家宅,家中已然设了晚宴,专程为了招待他们。
陈家人盛情难却,尹颜自然也不好推诿,只得跟着人进了庄园。
就在他们刚跨入院子的一瞬间,身后的铁门便被两位佣人合上了。
尹颜朝后望去,漆黑乌泱的森林,搭配上满是尖锐铁刺的围墻,入目便是阴森可怖之感。
尹颜下意识问出声:“围墻上怎么焊接了一排铁刺?”
陈之闻言,笑答:“哦,深山老林裏,总有飞禽猛兽出没,为了防止鸟兽伤人,特地筑造了高墻,保护族中人安危。”
确实,山裏险恶,得多费心神。
不似城裏,如今连条蛇都看不见,一露面便会被堂倌打来烹蛇羹卖。
“原来是这样。”尹颜笑着颔首,同陈家主仆进了家宅。
陈家人果然是欢迎尹颜他们来家中做客的,饭厅裏裏外外都是端菜的人,数十个穿着女佣服的佣人,单手拖着银制托盘,心急火燎地来回布置,生怕耽搁主子的盛宴。
狭长的饭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地方菜,还准备了牛油面包以及火腿培根等西式餐点,专为招待尹颜和杜夜宸。
尹颜舟车劳顿几日,此时没什么食欲,只喝了点手工鲜榨的果汁,便不动筷子了。
而杜夜宸此番来陈家,只为拿到陈家的地图碎片。
他不愿节外生枝,当即便同陈之道:“陈家主既然早早便知我消息,恐怕也查过我此行来意。”
“自然。”陈之是爽快人,他径直从怀中拿出一块地图碎片,挪到杜夜宸跟前,“杜家有令,陈氏哪敢不从命?要知道,陈家一向是最忠心耿耿的。”
他爽快的态度惊到了尹颜,谁都没想到,看起来极为棘手的陈之,竟是八大家族裏最好拿捏的那一位。
他没有半点条件,就这样心甘情愿奉上了地图碎片?
尹颜有点难以置信,做梦一般把地图碎片收入囊中。
有了陈家的碎片,他们手上就有一半的地图了,勉强能同凤绘堂的赵爷抗衡了。
这一顿饭,尹颜吃得魂不守舍。
她有太多的话想问,可精力不济,又觉得不必急于一时。
反正来人家家裏做客,没三五天不走,有的是时间慢慢打探。
佣人给贵客每人分了一间贵宾房,因着尹颜和杜夜宸是夫妻,故而安排了一间大的卫浴一体式卧室。
尹颜看着这一栋独立的待客小楼,隐约瞧见门是铁铸的,每一扇窗的外边都安装了防盗铁刺窗,好似一排排监牢一般。
尹颜不免笑说:“起先在庄园外墻看到铁刺围墻倒也罢了,怎么屋子门窗也要焊接防盗铁窗?难不成那些飞禽走兽还会扑到楼裏来伤人?”
她这话带刺,佣人们垂头,讷讷不敢言。
尹颜只是心裏暗暗嘀咕奇怪,却也没多说什么,毕竟杜夜宸都没发觉哪裏古怪,她只要相信他的判断便好。
阿宝和尹玉早早去自个儿房裏撒泼了,安顿好他们,尹颜和杜夜宸才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