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是
蒋心琪将她叫到茶水间,
明显是有事要宣布,陈佳弥也猜到了七八分,然而蒋心琪就是不入正题,
始终在顾左右而言他。
有几次她显然是要讲正题了,可犹豫着犹豫着,
最后仍然变成一场闲谈。
陈佳弥感觉像被凌迟,
倒不如痛快一点结束,后面她终于忍不住提醒她:“margie,
你不是有事要跟我讲吗?你直说吧,
我没事的。”
蒋心琪楞了楞,一脸为难,“那个……老板他……”
陈佳弥洗耳恭听等候下文,蒋心琪却突然像得到神明的指示一样,
她眼睛清亮起来,一下子变得特别有主意,“没事了阿may,有什么情况我们明天再说吧。”
陈佳弥把这话这样听的:再留你一天,
明天再炒你。
她虽然心知肚明,
却并不主动提辞职,仍存着几分侥幸,
希望事情会有转机。
她太需要这份工作,
正如刘秘书所说,再找一份这样的工作不容易,
而她已经受够了失业的打击,
也受够了因为失业而不得不继续与家人同住的烦恼。
下班回家的路上,
陈佳弥一路上都在打腹稿,琢磨着应当怎样将再次失业的坏消息告知家人,
可一个个理由尚未成形就被她自己给否定了。
哪怕她再不在意家人的看法,自己其实也遭受不住连续失业的打击。
窝囊。
窝囊死了。
到家踏进店门时,店裏正热闹,都在忙生意,帮工阿姨手裏忙着活,笑脸相迎:“二妹下班很早哦。”
陈佳弥微微一笑,虚虚地应一声嗯。
郑芳如闻声从厨房伸出脑袋,难得好脸色地招呼她:“二妹,你进来帮忙。”
陈佳弥顺从地进去,看郑芳如正在处理海鲜,明显是今晚要加餐,她几分疑惑,“家裏有喜事啊?”
“有啊。”郑芳如笑,“你终于找工作了,这还不是喜事?”
难得被家人如此重视,会为她找到工作加餐庆祝,陈佳弥一时讲不出自己有可能又要失业的消息。她心裏嘆气,说我上去先把包放好再下来帮忙。
楼上电视机开着,电视裏小猪佩奇正在说:“大家好,我是小猪佩奇,这是我的妈妈,妈妈猪,这是我的爸爸,爸爸猪,这是我的弟弟乔治……”
侄女和侄子在看电视,陈佳玲也在。
看见陈佳弥上来,陈佳玲将抱在腿上的儿子转向陈佳弥,愉悦地说:“宝贝,小姨下班啦。”
全部人都是好脸色,陈佳弥竟有点不习惯,但还是贪图这一点亲情的温暖,她轻轻笑一下,蹲下捏捏侄子的脸蛋,随口一问:“姐夫还没下班吗?”
“在路上,应该快了。”陈佳玲看她,“你新进的这家公司怎么样?待遇好吗?”
陈佳弥犹豫一瞬,如实说:“正常到手应该一万左右。”
“那不错啊,刚进去就有这么多,以后再加加薪,那很可以了。”陈佳玲难得有点姐姐的样子,“好好做啊二妹,可别再随随便便辞职了,现在工作真不好找,别再让爸妈为你操心了。”
陈佳弥沈默地点头。
她起身,将脚上的小高跟脱下,换上拖鞋,进房间放好包,转身下楼去厨房帮忙。
母女俩在厨房裏忙晚餐,郑芳如一边打听陈佳弥的工作,陈佳弥有问必答,心平气和,她觉得这场景过分温馨。
自记事开始,她跟郑芳如似乎就没有这样温馨的时刻。
太难得。
她心裏缺失的那一块,在这晚似乎被治愈了一些。
只是,想到可能马上就要失业,她心裏又浮起一丝惶恐。
蒋心琪下午找她谈事,为什么忽然又不谈了呢?
陈佳弥想不明白。
答案只有蒋心琪自己知道。
她下班回到蒋柏图的别墅,蒋柏图还没回来,家裏保姆迎出来,体贴地招呼她:“琪琪,饿了没?现在开饭还是等阿图回来一起吃?”
“等等二哥吧。”蒋心琪换上拖鞋,到客厅沙发倒下,对着兰姨撒娇,“兰姨,我好累啊,肩膀和脖子都好酸痛,你可不可以帮我捏一下?”
兰姨走过来,笑问:“坐办公室也这么累人?”
“就是咯,上班虽然没有做体力活,但就是很累。”
兰姨特别慈爱,摘下围裙,站在沙发后面给蒋心琪按摩,蒋心琪闭着眼享受着兰姨的服务,丝毫没觉得不好意思。
兰姨是蒋心琪从香港带过来的。
蒋心琪自小由兰姨带大,视兰姨如亲人一般,她自小最爱吃兰姨做的饭,所以一道把她带过来,照顾她的生活起居。
顺道把蒋柏图一起照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