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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汽车拐了个弯，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宋越站在原地没有动作，过了许久，才转身进到小区。
门卫大叔瞧着他一声不吭走进去，有些奇怪，平时宋越回来，不管外面刮风还是下雨，丝毫不影响他的心情，总是笑瞇瞇地跟所有认识的人打招呼。
今天晚上不知是碰到什么事了，看起来兴致不高。
电梯飞速上行，没过几秒就到了家门口，宋越还没在心裏打好草稿，就见滴滴两声，门自动开了。
姥姥保持着开门的动作，用眼神询问：到家了，怎么不进来？
宋越不好意思地抿起嘴，老老实实跟着姥姥进门，在客厅坐下：“不是说让您别等我吗？不早了，怎么还不休息？”
姥姥气定神闲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才说：“你都说了让我早点休息，为什么站在门外不敢进来？”
宋越洩了气，主动道歉：“对不起，姥姥，是我不好，让您担心了。”
姥姥摇头，笑着说：“我没怪你，只想知道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宋越没有吭声，沈默下来。
姥姥：“怎么？不能告诉我？”
宋越：“是……也不是……”
“具体的情况我不能细说，只能告诉您大致情况。”
“我在山上碰到了一个朋友，她出了点状况，我就带着她下去了。”
姥姥不太明白：“这么简单的原因，大大方方告诉我就好了，站在门外不敢进来做什么？”
宋越又犹豫起来，面上浮现出显而易见的歉意：“姥姥……有件事情，我想跟您商量一下。”
“什么事？”
“这段时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去陪陪那个朋友。她遇到了很不好的事情，我很担心……”
宋越的声音越来越低，他心裏愧疚万分，不敢抬头，害怕看到姥姥失望的脸色——
不久前自己才下定决心要好好陪伴姥姥，现在又要反悔，可现在碰到了这样的事，宋越没有办法置之不理。
姥姥始终没有吭声。
宋越按捺不住，一脸忐忑抬头，却见姥姥正揶揄地打量自己。
宋越：“……”
姥姥弯弯眼睛，故意逗他：“啊……你是说不想来我家住了是吗？”
宋越连忙摆手：“没有！我想……但是……”
姥姥哈哈笑起来：“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想陪陪朋友，当然可以啊。朋友家是离学校更近吗？”
宋越点点头，不然的话，他也不会从姥姥家搬回学校。
姥姥：“那就去吧。没事儿，你什么时候想来看姥姥都可以。明天你姥爷就回来了，一个人还行，要是两个人都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还觉得烦呢。”
宋越立马保证：“等这件事情过去了，我就再搬回来陪您。”
姥姥慈爱一笑：“都可以。不过……”
宋越见姥姥狡黠地眨了眨眼睛：“那个人是你的朋友？什么朋友？只是普通朋友？”
宋越的耳根肉眼可见地迅速变红，姥姥会心一笑，她比谁都了解他，自然清楚，外孙脸皮薄，一感到不好意思就会变成这样。
耳根变红。
逃避目光。
接下来他会结结巴巴地否认。
一点也不会说谎。
可出乎意料的是，明明宋越耳朵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目光也下意识垂了下去，却没有跟以前一样立刻开口否认。
姥姥仔细观察，看到他因为紧张反覆摩挲大拇指和食指，好一会儿，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抬起眼认真地看着她，语气坚定地说：
“不是，姥姥，我喜欢她。”
话音刚落，没管姥姥有什么反应，宋越先觉得自己心裏“咚”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落下。
他喜欢她。
这是他今天唯一一件确认无误的事情。
……
天色已晚，病人大都已经休息，住院部的走廊上人声顿无。惨白的灯光映在地板砖上，有种难以言喻的冷清。
郑峰轻声推开门走进病房，实习生看见他，下意识要从椅子上站起来。郑峰摆摆手，示意不用。
借着门外溜进的光，他看向病床上的人，片刻后，他轻声对着小李说：
“今天辛苦了，你先回去吧。”
小李警官刚要推辞，郑峰拍了拍他的肩，又说：“下午的事，不要告诉别人。”
小李瞬间坐得笔直，认真许诺：“放心吧郑队，我什么都不会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