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也问过思元他们了，施妍不怎么在我们这个圈子混。”
“我能知道的，也很有限。”
谈乔勉强保持住礼貌：“我知道，是于宸翊说你对施妍有所了解，我才来拜访。如果你和思元哥他们一样，也不怎么了解。就算了，打扰了。”
“等等。”
于淞一暂停谈乔打算起身的动作，笑了一下：“你还真和宸翊说的一模一样，不要急嘛，我还没说完。”
“施妍确实不在我们的圈子混，但是我和李思元他们还是有区别的。”
“我去过何江的别墅。”
“不少次呢。”
于家的主要产业跟生物制药有关，跟何江有不少生意上的往来。于淞一虽然看不上他，但利益面前，就算是个傻逼暴发户，也得跟着父亲去应酬。
何江做生意挣了钱，派头也大得很，轻易不邀请别人去他家别墅做客，能去的都是往来特别密切的合作伙伴。
北城富人圈那么些人，去过何江别墅的人竟然屈指可数。
所以虽然在一个圈子混，也只有于淞一去过那栋半山腰上的别墅。
他在何江的别墅裏，见到了传说中漂亮得像个“仙女”的施妍。
第一次听他母亲说完这个形容词，快十岁的于宸翊先笑得直不起腰。
于淞一也轻嗤一声，问他母亲：“又是那个陪酒女在牌桌上说的？”
母亲摆摆手：“不是啦，是你周姨那天跟施珍打麻将，亲眼看到的。”
十八岁的于淞一站在别墅客厅，抬眼看向楼梯上的人。他第一次见到施妍，脑袋裏冒出的唯一念头是，周姨那么会胡说八道，竟然也有不骗人的时候。
施妍的确惊人的漂亮。
但是……
于淞一从回忆中脱身而出，又打量了下谈乔，才说：
“施妍跟你其实还挺像的，不是说长相，是气质。”
“不过她性格太过孤僻，不管见到谁都是冷冰冰的。那天晚上有叔叔跟她搭话，你猜怎么着？”
说到有趣的地方，于淞一坐直身体，用手敲了敲价值不菲的茶几：
“施妍站在臺阶上俯视着他，好一会儿，才微微一笑，说‘我不会说话’。”
“把那老头可气坏了。”
于淞一又松了松领带，面上带上了一丝讥笑。
“后来，我再也没在宴会上见过她，听说何江怕她胡说得罪人，索性不让她出来见人了。”
“再然后，她妈妈就疯了。我母亲说那个别墅风水不太好，也不让我爸带我去了，我就再也没见过她。”
谈乔从餐厅出来，门童已经把车开了过来，她接过钥匙，却没急着上车，好一会儿，她深深吸了口气，试图按开车门。
但痉挛的双手什么动作都做不出来，她对门童礼貌微笑：
“你好，能麻烦帮我叫个代驾吗？”
等坐上车，谈乔才感觉双手恢覆了知觉，她拿出震动了有一会儿的手机。
看见郑峰打来了好几个电话，她沈默片刻，将电话拨了回去。
电话那头郑峰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有些紧张，可等谈乔询问，他又表示没什么。
只说打电话来是因为，谈乔之前问他要的有关十年前那场车祸的檔案，他已经寄了过去。太细节的地方不能透露，违反规定。其余的，都寄了过去，希望能对她恢覆记忆有所帮助。
谈乔道了声谢，挂断电话。
微信弹出来消息，是几分钟前宋越发过来。他问谈乔明天有没有空，明天胳膊要去拆线了。
谈乔回了个好。
宋越立刻回了个快乐转圈的表情。
谈乔沈重的心情稍微好了些，她收起手机，看向窗外的街景。
北城今年格外多雨，天气预报显示，过几天又是大雨倾盆。
不远处几朵云飘了过来，谈乔抬头看着，直到它们飘过自己，再也消失不见。
到小区快递柜拿到了郑队长寄来的檔案，还有别的东西，谈乔回了家。
母亲看她这些天，天天往外跑，心裏有些担心，但又觉得不失为一件好事。
看见她拿着一堆东西进了门，笑着问：“都是些什么？”
谈乔拿起一沓资料，晃了晃，面不改色地撒谎：“买了本书。”
母亲不疑有他，回卧室去了。
谈乔晃的动作有些大，一个信封掉到地上。
她捡起来，边看边朝卧室走，片刻后，脚步却蓦地一停——
信封上没有寄件信息。
只用笔大大写了个谈乔收。
谈乔打开，只有一句话——
想知道施妍的事情，周日来华江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