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室寂静,只有点着的灯芯时不时爆响一枚灯花。
阿玉掀开了那物的一角,待看清了里面的物事,脸色一红。
这是一本讲述男女周公之礼的图册。出嫁前,楚王后曾就着这图册给她讲解过男女之事,夫妻之道。
她还记得,那图像画得很是用心,内容要点格外明晰,她那时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直羞得满脸通红。谁想母亲却道,“敦伦之事如饮水食饭,乃人之常情。听说那秦王后宫混乱的很,王后一个也无,各色姬妾倒是不少。自古生子肖父,想那秦国公子无论在外的名声有多响亮,骨子里也逃不过是个好色之徒。”
“论容貌,我的阿玉一定无人能及;但是男女之事,你定要和阿母好好学,绝不能一知半解。若那大公子果真是个君子,你们男女关系和谐交融,夫妻关系才会更加和美。若那大公子是个浑人,就算是以色侍人,我的阿玉也要做个中翘楚,免得将来被那些诡谲的中原女子欺辱。”
谁想到阿母竟然让阿湘把这册子一并带来了!
阿玉忙把这物包好,胡乱塞了起来,没敢再看一眼。
夜已经深了,纪堂还没有回来。
阿玉四处打量着这间新房,忽然注意到旁边案几上阿莹刚刚拿来的小虎。
阿莹那时硬把这盒子塞到她的怀里,应是后来见她没收,所以顺手便放在了那处。
她走过去把那漆盒抱在怀中,回了榻上,一边拨弄着小虎的头,一边不由得胡思乱想了起来。
阿玉不知道阿母关于夫妻之道的话是不是正确的,但她感觉大公子应该和秦王不同,因为他并不好色。
一个已经及冠,有权有势,兼之长相出众的年轻男子,后院里不只连一个姬妾都没有,甚至连一个婢女都没有。
迄今为止,他对于女子唯一流露出的情感,还是在旬阳那时,他对着这个盒子发出的感慨,而那唯一一个被他放在心上讨好的女孩子是他的亲妹。
秦楚合盟,她是和亲公主,是楚王为了笼络秦国,不得不拿出的一颗棋子。
既生于公侯之家,便要有为了这个国与家奉献自己的觉悟。
阿玉甘心为棋,她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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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求,就是能够与大公子维持住良好的关系,以维护好秦楚之间的婚姻纽带。
她先前还曾误会过他,以为他心有所属。
现在看来,他虽然没有喜爱过她,却也没有喜爱过其他别的女子。
从今日起,她就是大公子名正言顺的夫人,她与他之间的博弈,可谓是近水楼台,得尽了便利与先手。
那么,如果她努力去争取的话,是否会赢得大公子的青睐呢?
阿玉暗自下定了决心,又不住地给自己打气,一时心中激昂,充满了斗志,连手底下摆弄的那两只小虎也仿佛在朝她憨憨地笑。
外面传来了一阵动静,有人回来了。
接着,阿玉听到门外仆妇一阵见礼的声音,“大公子。”
刚刚还在心底盘算的人说到就到,说不紧张是假的,手中的小虎差点摔落在地,她连忙把它们收好,从榻上站起身,又拉了拉自己衣服上的褶皱。
接着她听到了开门声,随后一个身影行进了屋中。灯光打在门口的座屏上,清清楚楚地落下了一个英挺男子颀长的身影。
那人的步幅很大,屏风上的影子几步就消失了。随后那人绕过了屏风,进了来。
纪堂刚一进来,就见阿玉在屋子中间的地上拘束地站着。那小女子看到他进来,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努力掩饰自己的紧张和手足无措。
他忍不住微笑,道,“让公主久等了。怎不早点歇息?”
阿玉自幼学巫,对气味很是敏感。他一进屋来,她便嗅到他身边氤氲着的一重淡淡酒气,幸而没有宿醉的酒臭,反而带着一股格外醒神的清冽。
阿玉忙见礼道,“今日大喜,公子不归,妾怎敢独自安寝?”
纪堂听罢,笑道,“这却是埋怨孤回来迟了。”
他刚上前两步,又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身上的酒气,致歉道,“孤今日饮酒不少,身上酒气冲天,去清洗一下再回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为自然地伸手去解外袍的带钩。
阿玉被他脱衣服的动作一惊,马上双手捂脸转头,待意识到自己已和眼前的男子成亲,她又有点不好意思地低头,小步上前,道,“妾,妾来吧。”
纪堂看她动作,如罗鹑一般自欺欺人,原本心中暗自好笑。见她居然自发鼓起勇气上前,他双目透出深意,随即放下了正在解带子的双手,望着她微笑道,“那就,有劳夫人了。”
郑媪之前也曾经唤阿玉“夫人”,她那时心里毫无起伏;如今纪堂也唤她“夫人”,她却被这一声叫得胸口一热。
也许是因为他的声音低沉悦耳?亦或是因为今夜跳动的火光太过温柔?
阿玉两手微颤,先一样一样除去他外袍上的腰带、佩玉,再解开了他的外袍,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
待外袍全部除去后,她盯着他身上的下裳,闭上双眼,正要上前去解。她微凉的手却忽然被那人握住,她猛的一惊,睁开了眼睛,却见那人温柔地冲她微笑道,“剩下的便不用了,夫人辛苦,先去歇息吧。”
说着,他从阿玉手中取下了沾染酒气的外袍,一个人转身向净室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