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玉摸了摸她的头，拿出手帕给她擦了擦脸，轻声道，“阿莹不要哭，其实我一直觉得，公子不是故意不来见她，而是因为他有事耽搁了。公子其实很想很想赶到山鬼娘娘身边，他的心里也很着急很着急，可是他实在没法亲自过去，也就没有办法告诉山鬼娘娘。”
阿莹愣愣地抬起头，忽然道，“那公子不就和兄长一样吗？”
她嘟起嘴道，“兄长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事情，总是不在咸阳，也总不回来见阿莹。阿莹问他，他就说，其实他也好想念阿莹的，可是他回不来，也没有办法告诉阿莹。”
阿莹寻思下，又道，“诶，不对呀？如果兄长是公子，阿玉姐姐不就是山鬼娘娘了？”
阿玉面上红了一下，看阿莹还是寻思的模样，她忙岔开话题，道，“那，这个故事太冷清了，我们今天就不学了吧，下次我们换个别的舞学。”
“阿莹别想了，天晚了，我让韩侍卫送你回去。阿莹若是回去晚了，郑媪该着急了。”
把阿莹送出宫门，阿玉才一个人慢慢走回后院。
回想起阿莹刚刚的话，她的脸上又微微发起烫来。还好夜风清凉，渐渐吹散了她面上的温度。
阿玉一边走，一边又望了眼天上的星空。
他走的时候还是一轮上弦月当空，现在天上的月亮都已经变成了下凸月，那人却还没有回来。
阿玉又摇了摇头，真不知道自己在胡乱期盼什么。
她一回到后院，雁将军就高兴地“嘎嘎”叫着迎了上来，直跟着阿玉到了她的房门口才走。
她的屋子，门是关着的，但是里面的灯已经被阿湘贴心地点亮了。
阿玉轻轻推门进屋，再把门关上。她身上的汗还未消，进了屋就顺手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搭在一旁的屏风上。
阿湘往常都在外间守着自己，今日倒是少见的不在。
阿玉遂喊了一声，“阿湘...”两个字才刚出口，她蓦的一下双眼睁大，不敢置信地匆匆绕过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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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风后，有个身姿颀长的男子正在卸除身上的甲胄，见她小嘴微张，呆呆地站在屏风旁，那人停下手中的动作，望着她笑道，“怎么？夫人这便不认识我了？”
他的态度，依旧是三月春风般。声音温和，只是略有些嘶哑，想来是在外奔波所致。
阿玉慢慢走上前去，他的脸上长出了一层胡茬，那参差不齐的样子，仿佛是曾被人随意刮除过。一双眼睛下面也带着青紫，但此刻望着她的目光仍是炯炯。
阿玉一步步走到他身前，仰头问道，“夫君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纪堂道，“也才刚回来，不过正好有幸欣赏到夫人一舞罢了。”说着，他的目光从她的脸转到她的身上。
阿玉刚刚只是披了件披风，此时身上还穿着那件舞服，头发也是半编起半披散，和平日的打扮大不相同。
阿玉见他打量自己，反而大大方方的在他面前转了个圈，伸展胳膊，摆出个起手的造型，问道，“夫君觉得，阿玉这样的打扮如何？”
纪堂刚刚就在偏殿外面，不顾雁将军“嘎—嘎—”的反对声，像个登徒子一样偷偷看她跳完了一支舞。
刚刚压下心底的燥热，偏偏她现在又在自己面前，挑衅般地“勾引”。
纪堂眼光沉黯黯的，他使劲克制住自己的冲动，声音更显低哑，道，“夫人这般，甚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