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堂见状，慢慢地把她松了开。
阿玉却回握住他的手，把他拉到了一旁的坐席上。
她眸光闪闪，轻声道，“但是我有话想对夫君说...是，我心中的话。夫君想听吗？”
她的手不大，却柔软而温暖，纪堂被她用柔软的小手拉着，用柔软的眼波望着，他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阿玉平静道，“我知道夫君获罪于陛下的消息了。”
纪堂的手抽动了一下，却被那柔弱的小手攥在了手心里。
阿玉声音柔婉，“我从前院内侍口中得知申子过来的消息，趁他离去之际，我便专门去了前殿候着他。申子迫不得已，便把他所知的原委都告知于我。”
她顿了顿，又道，“其实，在今天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是松了一口气的。”
“从上个月开始，就像是要有事发生一般，我一直都很是焦虑。可当今天知道最终结果的时候，我却觉得，好像心中一块一直以来高悬的巨石终于落了地，无论是好是歹，总归有了个结果出来，”
纪堂苦笑一声，道，“是啊，结果无论如何，总算是出来了。”
“阿玉，我恐怕有负于你对我的期望，我...暂时不能再庇护你们兄妹了。”
阿玉凝视着他，道，“阿玉曾听说，砍一下刀刃就卷起的刀剑，绝不会是神兵，烧一下颜色就变暗的石头，绝不会是宝玉。”
她忽然俯身环住纪堂的腰身，道，“秦国百官，只求自保，故而人人皆默；只有夫君一人，据理力争，不畏独鸣。”
女子声音温柔，却一字一句，极为坚定，道，“阿玉觉得夫君无错。”
随后，她在纪堂的胸口蹭了两下，又小声补充道，“夫君不必负疚，我们...是家人啊，哪儿有只求对方付出，而自己理所当然接受庇护的道理。”
纪堂的心口无端地跳了两下，他用力回抱住怀中的女子，只想把她揉进自己的心里去。
两人无声相拥。
良久，纪堂用下巴蹭了蹭阿玉的发心，他声音沉沉，道，“阿玉，如今我罪状已定，此次的西北之行是避无可避了。”
“但你是无辜的。我走后会留人给你，你若是只身出门在外，一定要带着这些人，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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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玉听了他的话，一下把头抬了起来。
她美目愤愤，道，“夫君现在还想把我一个人扔下吗？”
纪堂避开她眼中的锋芒，他轻轻摸了摸阿玉锦缎一般微凉的发丝，只道，“西北条件艰苦，气候比咸阳要恶劣百倍千倍，加之地处边陲前线，与异族之间战事频发，实在不合你住。”
他继续轻声哄道，“你乖，就在咸阳等我回来，好吗？”
阿玉气极反笑，她使劲推了纪堂的胸膛一下，语气凶凶，“陛下不发话，你就不能回来，若是陛下一辈子都不肯松口，你难道就想让我在咸阳等你一辈子吗？”
纪堂气息滞了一下，没等他说话，阿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赢纪堂，你若是敢这般待我，我...我即刻便回楚国去，咱们这辈子就再也别见了。”
再柔婉的美人，生气时也带出些楚国特有的泼辣。
看着她倒竖起的柳眉，睁圆了的大眼，整个人都似是因愤怒而鲜活了起来。
纪堂嘴角上翘的弧度却越来越大，他低下头，与阿玉的额头相互抵住。
他能看到她一双漆黑而不住颤动的羽睫，“...不要再说这种话了，你知道，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阿玉偏偏把头歪向一边，和他的额头交开来，她负气道，“公子落魄了也还是这般威风呀，你管我？！”
纪堂无奈，他疲惫得揉了揉眉心，俯身吻了下阿玉的唇角，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最后只道，“这事再议吧。”
他起身把一旁的食盒提起，又去挽阿玉的手，阿玉一甩袖子避开他的手，又被他绕到另一边捉住。
他的手有些灼热的温度，一碰到她的手指便再没放开，阿玉挣了两下，见拗不过他，便由他拉着自己走回了后院。
路上遇上些执勤的内侍，幸而两人的袍袖宽大，遮住了他们在袖子下交握的双手。
纪堂在前，阿玉落后他一步，她虽然心中有气，但还是不由自主地向他的背影望去。
男子身高腿长，后背结实有力，挺拔的好似能扛起一片天地。
阿玉看着看着，忽地感觉自己有些魔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