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成闻言,一张黑面更是又黑了几分,他忙道,“阿玉,你要想好,秦国再往西北就是戎夷之地了,那里...”
“那里条件艰苦,气候恶劣,地处边陲,战事频发。”没等他说完,阿玉就接过了话茬,她道,“阿兄是要说这些吗?”
姬成目瞪口呆,他点了点头,道,“原来你已经知道了...”
阿玉微微笑了出来,道,“这些事情,他昨天就已经告诉我了...可我还是想要和他一道。”
看了她的笑颜,姬成有些丧气。他默了默,忽然低声道,“即使赢纪堂失了君心,最后不能坐上那个位置,你也要陪在他身边吗?”
阿玉不妨他竟会问得如此直白,她寻思了一番,摇摇头道,“原来在阿父阿母身边时,我从不觉得什么。可是来了秦国之后,我才方知,身为女子,幸也不幸。阿玉从嫁给他的那刻起,便再没有了别的退路。
“至于失去君心一说,我和阿兄的想法相反。大公子勇武公正,能服人,因而深得民心,我对他很有信心。”
姬成没想到阿玉会说得如此坚定,他还要再开口,阿玉却先他一步,轻声道,“阿兄,你是男子,眼光必是比我长远,想得也必是比我周全。可妹妹是跟定了他,这是无法可改得,还请阿兄体谅。”
姬成注视她良久,这才重重叹出口气,最后只道,“罢了。”
他伸手入怀,掏出一只装信的竹筒,向阿玉递了过去,道,“这是大巫祝给你的信,我也是前两天才收到,你一会儿自己看看吧。”
阿玉吃了一惊,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她忙把那支竹筒接了过来。她又好奇问道,“大巫祝怎会想到给我来信?”
姬成语气沉沉,“你还记得前次宫宴之上,克都向我们投掷的那抦匕首吗?”
见阿玉颔首,姬成继续道,“那匕首上的奇毒难解,那日我便趁乱将那柄匕首藏了起来,随后派人直接送回楚国大巫祝手中。他这次给我来信,就是告知我,对于这毒的成分他大致有了眉目。”
“罢了,你先看信吧,我去找赢纪堂。”
阿玉欢欢喜喜地将竹筒放到了窗边的案榻上。她把密封的盖子打开,取出里面折好的一道帛书。
大巫祝相信文字是有巫力的,因而一向很少写信,他给阿玉的这封信也并不长。阿玉几息间就把信中的内容看完了。
她支颐思索了一会儿,目光微沉,忽地出声道,“阿湘!”
阿湘在外间听到她的召唤,忙上了前来,只听阿玉道,“上次我们去蔡夫人那里,她送过我几包香料。阿湘,你去把她送的那些香料拿来,我想看看。”
阿湘心中怀疑,还是应声而去,不大一会儿她便提着好几包香料回来了。她道,“公主,上次您被二公子伤了,蔡夫人又给您送了好些东西,其中就有一些香料,我便把这两次的东西全拿过来了。”
蔡夫人一共拿了八包香料,阿玉把每一包逐个打开,她先是分辨材料,再是嗅闻香气。
当在打开到第六包的时候,阿玉抖了抖那盛香料的布巾,面上不由冷了下来。
阿湘在一旁紧张地看着,见阿玉的手顿住了,她忙紧张问道,“这包香料,有问题吗?”
阿玉轻声道,“以前大巫祝曾教我说,焚香的效力似是只得那短短片刻,但是若长期养成习惯,香气中作用却会在身体的各处细微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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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湘信服地连连点头。
阿玉又道,“按大巫祝所言,那匕首上涂得毒是种改良过的罕见奇毒,其中就包含有一味少见的毒草,但最离奇的是,那毒草只生长于楚国云梦泽的深处。”
阿湘唬得吃了一惊,道,“那可是克都啊,害我们的人当中总不会还有楚人吧。”
阿玉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只是按照大巫祝的意思,那毒草有种不同于其他香草香花的奇异芳香,若是单独做香料使用,久闻则会致人失智,进而引发癔症。而这包香料里,蔡夫人所用七种香草配比,只有一种我分辨不出来是什么,偏偏也只有这包嗅起来让人有头脑迷眩、飘飘欲仙之感。”
阿湘怒不可遏,道,“她到底是什么居心?等等...公主,你怎么知道要去从蔡夫人的香料中寻找答案?”
阿玉把那香料包合了起来,道,“头一次去她那里时,我就先留意到她的花园,夫人们大多是喜好鲜花的,可蔡夫人的花园里不止有花,还有树有草,种类之全,不亚于我们楚国巫祝的花园。再有,就是她那日最后在屋中焚烧的香气,我到现在还记得,那味道很是特别,又似花香又似木香,直让人迷醉。制香调香非巨富不能为,而针对我们的人偏偏都和王室有关,因此我也只是想碰碰运气而已。”
阿湘想了想,问道,“难道,蔡夫人就是克都背后的主子?”
阿玉摇了摇头,道,“我没有亲眼见过那毒草,亦只是推测而已。蔡夫人很可疑,但是在大巫祝把那毒性都研究出来之前,她都只是可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