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玉听到此处,目光微微闪动,她低下了头,伸手托腮,沉思不语。
纪堂见她突然又不说话了,有些急迫,“我醒来时,人就已经在太后宫中的寝殿里了。那时宫内皆传闻,我为王伯姬所救,可我全无头绪。”他皱了一下眉,苦恼道,“我后来做了一番打探,才得知,的确是她最早发现我的,但实际把我从水中救起的人是宫中的几名卫士,与她并无直接干系。”
虽然他和王伯姬之间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可他还是深恐阿玉会误会他们的关系。更何况还有蔡侥这样的人满口胡说,他心中多少有些忐忑。纪堂想到此,顿了顿,郑重道,“若现在还有人在提相救的传闻,不过是以讹传讹而已,阿玉莫要当真。”
他神情端严,像是急于要证明自己话里的真实性,望过来的眼中却分明显出些窘迫,阿玉不禁抿嘴笑了出来,她道,“其实,我今天向王伯姬道了谢。”
纪堂一愣,却见阿玉收起笑容,正色道,“我怀疑,夫君当年中了祝由术。”
她的话一出口,纪堂的脸色就立刻变了。
世人皆知,当今秦王最恶方士。而事实上,直至十数年前,秦国内巫术之事还是方兴未艾,但据说后来有方士作祟,扰乱秦廷。秦王这才一怒之下,用雷霆手段,把境内大小方士全都抓捕起来,就地坑杀。秦境之内盛行一时的行巫之风方才消弭于一旦。
纪堂不可思议,喃喃道,“巫术...方士...难道这宫中还有个懂得巫术的高人不成?”
他忽地握住阿玉的手,道,“阿玉,你确认我中了祝由术吗?”
阿玉点了点头,笃定道,“祝由术是巫医常用的治疗手段,施法结束后,病人往往会出现神情恍惚等症状,记忆上也会有一段时间的空白...”
她迟疑了一下,下定决心,道,“夫君应知,楚国盛行巫事,历任王族都须得学习巫事。实不相瞒,在楚国的时候,我亦曾跟随我国大巫祝学习一些粗浅的巫术。”
“阿玉虽不精于此道,但对这些多少都有些了解。夫君的症状,我有九成的把握肯定,这就是祝由术。”
纪堂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忽地把她的手抬起,低头在手背上吻了一下。
他的唇只是温温的热度,她的手却像是被火燎烧了一下。阿玉被他惊得一愣,她“嗖”得把手抽了回来,难为情地压在了自己的胸口。
纪堂笑了一下,深深地望着她道,“阿玉,多谢。”
时间过得飞快,一月之期转眼就到了。
纪堂他们出发的这天,正值大雪节气。
大者,盛也,至此而雪盛矣。今天的天气也如节气一般,一大早外面就洋洋洒洒地飘起了鹅毛般的雪花。
阿玉如愿以偿,她得到了纪堂的应允,和他一道前往秦国最北边的北地郡。在离开前,她回头最后望了一眼这偌大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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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的华阳宫,心中万分平静,没有一丝留恋。
由于今天还有朝会,大多数的官员在前一天傍晚就向纪堂送别,只有申行等少数几位年轻的官员,在宵禁开城之际就早早来了华阳宫,亲自为纪堂送行。
阿玉远远就看到台阶下的纪堂,他一身胡服,和申行他们正在叙话。他的身形站姿,迎着漫天的大雪依旧笔挺,宛如一棵不惧严寒的苍松。
申行远远地见到阿玉涉阶而下,忙向她行了一礼。阿玉见了,也遥遥回了一礼,便扶着阿湘的手,向马车而去。
还没走到马车边,阿湘忽地惊喜道,“咦,公主你看,那个车夫,是不是韩统领?”
那站在马车旁的车夫,穿着厚实,头上戴了一顶御寒的厚毡帽。他见阿玉过来,行了一礼,抬头道,“夫人。”不是韩潜又是谁?
阿湘高兴了起来,她笑道,“韩统领,你回来了?!你这次是跟着公子,不走了吗?”
韩潜一拱手,朗声道,“属下韩潜,已辞去玄甲卫的职务,现在并非统领,只是公子的近侍一名。此番专程为夫人驾车。”
韩潜回来了,阿玉也生出了欣喜,她柔声道,“公子与我皆仰仗韩侍卫,这趟便有劳了。”
韩潜听了她的话,再度躬身,恭敬行礼。
阿玉微微一笑,就着阿湘的手,登上了马车。
外面的天空灰扑扑的,阴郁地令人迷蒙。阿玉刚掀起了窗帘的一角,就有一阵风卷雪吹进了车窗。
阿湘忙把那帘子放下,她往车中的炉子里又加了些炭,生怕阿玉被那冷风吹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