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他只是短暂地怔愣了一瞬,面上就露出欣喜若狂的笑容。
感受到了他一腔溢于言表的喜悦,她才慢慢地显出了一个微笑,一颗心也方才缓缓地落回到肚子里。
阿玉放下心来,这才抱着他的胳膊,整夜沉眠。
睡到不知是什么时辰,她才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冬日的天光总是暗淡的,纵使外面已经大亮了,屋子里也还是黑沉沉的。
纪堂抱着她,安静地躺在她的身边。阿玉眨了眨眼,身子微微一动,他就睁开了眼,向她回望过去。
他朝她笑了一下,这才坐起身,道,“你醒了?饿了吗?我方才已经命人去准备了,随时都能用饭。”
一听到“饭”这个字眼,阿玉忽地想起了昨晚的肉羹,她鼻子里似是又闻到了那姜的辛辣、以及羊肉的腥膻,身子里顿时不适起来,她不由捂唇干呕了两声。
纪堂忙扶住她,着急问道,“怎地了?还是没好吗?”他一着恼,言辞之间也带出些匪气,愤怒道,“我就知道,这种小地方哪有什么名医,一会儿孤就把他绑来...”
阿玉拉住他的衣袖摇了摇头,瞧向纪堂的眼神顾盼,其中似有笑意。
等这阵难受劲儿过去了,她才软软地偎依在他的怀里,轻声道,“夫君怎生这样凶?我无事的,只是方才听你说到‘饭’,想起来昨夜的肉羹而已。你看,现在可不就好了?”
纪堂屏息凝神,他伸臂环住她,过了一会儿,见她再没出现不适。他这才呼出口气,小心翼翼道,“那,阿玉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让他们准备。”
说是早饭,实际上等他们洗漱更衣后,时间已经到了中午了。
阿湘一早就借了主家的厨房,这餐饭食是这趟随行的楚国仆妇做得,相比秦地的口味,可以说是清淡了不少。
阿玉吃得虽然不多,但见了故国的饭菜,整个人精神好了不少。
纪堂还是不放心她。于是在饭后,他让阿玉在床上躺着歇息,他自己则在一旁的案榻前拿了缯帛,执笔写信。
阿玉最是喜欢看他认真的模样,纪堂在外面向来很有规矩,每每在案榻前也都是正襟危坐,腰背挺直,更显得君子端方。
阿玉睡不着,就躺在榻上一眨不眨地瞧着他。这么定定地瞧了半晌,她忽然开口道,“夫君,你在给谁写信?”
纪堂手下不停,他抬起头笑着望了她一眼,道,“给一个朋友去信,请他过来帮忙。”
阿玉想了想,问道,“那,等夫君写完了,可不可以让我给阿兄写封信报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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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堂一想到姬成那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气,就有些无奈地想扶额。
他回望向阿玉,脸上的笑容越发温和,没有一丝迟疑,道,“自然可以,不过阿玉还是多在床上将歇为宜,这封信就由我来写吧。”
阿玉有些犹豫,她知道他们两人之间有些说不出的对立之意,但见纪堂坚持,她还是点头同意了。
过不多时,等纪堂全部忙完,他才把信件交给韩潜,命他即刻发了出去。
纪堂回来时向床上望了一眼,见阿玉双目闭着,便以为她是睡着了。于是他轻手轻脚地走到了窗边,立在一旁,望向白茫茫的窗外。
阿玉等了好一会儿,见他只顾着定眼向外瞧。好奇之余,她便悄悄地下了地,靠在他身畔,跟着向外望去。
纪堂正在出神,不经意之间发现身边突然出现一人,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紧张起来,待反应过来是阿玉,才放松下来。
他微微蹙了眉,道,“怎么下地了?是身子难受,睡不着吗?”
阿玉闻言,伸出双手握住他垂下的右手,孩子气地左右摇了摇,现出一股女儿家的娇态,道,“夫君,你在看什么?”
纪堂的心也像是在空中被她晃悠悠地荡了两下。
他看了阿玉半晌,忽然抬手摩挲了她的脸,沉声问道,“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阿玉浑身一激灵,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在问自己是不是早就知道有孕一事。
她想撒个娇蒙混过去,或是说句漂亮话糊弄过去。可对上了眼前男人一双漆黑的眼,她还是沉默了。
阿玉一根一根地松开了他的手指,轻声道,“...也没有很早,只是上路的时候才发现的...”
纪堂注视了她片刻,见她双目低低的垂着,视线只看向两人的鞋面,他顿时心疼起来。
他回握住她柔软的小手,努力使出最柔和的声线,道,“阿玉,我不是要责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