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多嗜欲,则屈意徇物,不得果烈。
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不抱任何的希望,才能从绝望中寻到希望。
可是大公子对她,何其温柔,何其残忍,又何其贪心。
他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他想要得是她的心。
可他能做到用自己的心来换吗?!
阿玉盯着那只漆盒,眼中情绪变换。
片刻后,她抬眼回望纪堂,一张玉面上笑意款款,显得温柔又缱绻,“从大公子救下阿玉的那刻开始,阿玉对大公子就是全身心的信赖,哪里有什么疑惑呢?”
纪堂亦是微笑,回道,“得公主信赖,此确是纪堂之幸。”
他温柔地盯着阿玉的笑脸,缓缓道,“公主既然同意了孤的提议,那么就是愿意与孤勠力同心。然,公主没有疑惑,孤有。”
纪堂眼神温润,神态平和,一字一句却颇显锋利,“楚公子重伤中毒,医官却束手无策,当时情况极为凶险。孤很是好奇,公主究竟是如何把一个濒死垂危的人救活的呢?”
楚国事巫,国君亦学巫。因此阿玉很小的时候就在大巫祝身边学习巫医祭祀。
在阿玉跟随大巫祝学习的第三年,为了让她更深刻地领悟巫之道,大巫祝带她前往云梦泽修行。
在那里,他们遇到了一只犀牛,这是一头美丽的生物,即使它此刻浴血濒死。
它腿上扎着陷阱的尖刺,身上中了数箭,后背被锋利的刀刃剖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肉开绽,刀创箭伤处血肉模糊。它应该是落在了猎人的陷阱里,后又强自挣扎逃脱了出去。
此时,它再也走不动了,只能孤零零的躺在大泽深处,鼻息粗喘,任由身上伤口不停流血,消耗着它仅存的体力,折磨着它饱受伤害的躯体。
阿玉心存不忍,她想要救它,试了各种方法,用尽了全力,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一双倒映着蓝天与湖水的眼睛,慢慢地变得浑浊灰败。
她难过地哭了出来。
大巫祝蹲下身,摸摸她的头,说,“它的伤势太重,就算是我也没法救活它。生死之事本非人力所能及,阿玉,你学习巫医,更要明白这个道理。”
“为什么它会受这么重的伤呢?人们为什么要杀它?”
大巫祝起身,看向一望无际的云梦泽,淡淡道,“因为它的角是王公贵族们的趋之若鹜的珍品,它的肉嫩味美,它的血可入药治病,它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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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是武将万金难求的铠甲至宝。”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就是说,一个人本来是没有罪的,只是因为身怀重宝而有罪。”
“阿玉,你懂吗?”
阿玉懵懵懂懂地使劲点了点头,“懂了,就是说,有什么好东西,我们要把它悄悄藏起来,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
有什么好东西,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
大巫祝的药,也是千金难求的至宝,她不能让别人知道。
阿玉又温柔地笑道,“大公子说笑了,阿玉只是养在宫闱的一介女子,怎么会治病救人?阿兄能及时醒来,是他吉人天相,命不该绝。如若贪功而言,那就是阿玉为东君所做得一曲祭祀巫舞了,想必东君随朝阳而至,见到阿兄,心生怜悯也未可知。”
说罢,她面露虔诚,还喃喃地念了两句祭文。
纪堂见她顾左右而言她,两只眼睛顾盼生辉,模样灵动。
明明知道她满口胡言,也不忍心苛责她,纪堂道,“哦?是吗?”
“公主之舞,的确媚色撩人,若孤为那东君,想必也会被乐舞所迷,震慑心魂。”
“只可惜了,孤自幼,只信苍生,不信鬼神。”
纪堂这句话掷地有声。他侧对着烛火,半张脸遮在阴影里,只有凤目炯炯,明亮异常,更显坚定。
阿玉的目光与他的交汇到一处,两人沉默地试探着,还夹杂着其他无可名状的情绪。阿玉觉得自己就像廊外的飞蛾,他如炬的目光就是明晃晃的陷阱,明知危险就在前方,却依然情难自禁,想要随他起舞。
直至一阵清凉的夜风吹入正殿,烛火被风吹得晃了两晃,连带着纪堂脸上的阴影也跟着晃动了起来。他望了望外面的天色,日头早落,星子当空,于是起身道,“时候晚了,公主请回吧。”
阿玉连忙跟着站起来,心中也不由地喘出了口气。
“孤知道,每个人都有秘密,孤如是,公主亦如是。”纪堂一边说着,一边注视着阿玉的表情。
他神情泰然,面带微笑,“但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孤出言必行,必会如今日所言,对公主展现出孤的诚意。”
“孤会期盼着,到了那一天,公主也能对孤展现出你的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