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萧承樾年岁已长,
自定下亲事起,便已出宫建府,他的府邸离皇宫极近,占地极大,
可见干元帝对他的看重。可若是非要让萧承樾选,
他宁愿府邸小一些,
更尊荣的那处。
“主子,
早上有人递了这玩意儿到门房,
大概又是哪位大臣特意投您所好,
特地孝敬的。”稚奴捧着锦玉匣子见怪不怪道。
他们三皇子乃中宫嫡子,
太子胞弟,
身份何其尊贵。一年到头,来献殷勤的人不少。
“打开看看。”萧承樾冷冰冰道。
稚奴得令,小心翼翼的将匣子打开。
锦玉匣子外面用千金难买的蜀锦做的,
捧在手中细腻润滑仿若女子肌肤,
何况上面还镶嵌了各色宝石,光看这个匣子就知价值不菲,对于裏头装着的东西,
稚奴好奇又心痒,
不自觉瞪大了眼睛。
匣子一点点打开,
稚奴也跟着越凑越近。
萧承樾目光沈冷的看向远方,半点心思都没放在这裏。
忽然,稚奴一声大叫。
“啊——”的一声,锦玉匣子猛地摔在地上,裏头的东西,咕噜噜滚出来,其中一只竟滚到了萧承樾脚边,
他垂眸扫过去,脸色瞬间变得阴骘。
“主、主子,这、这可如何是好......”
稚奴年岁还小,跟在萧承樾身边不久,还是头一回见这等物什,早就吓得两股战战,瘫软如泥。
“给我查!叫我知道是谁做的,定不饶恕!”
萧承樾从不是个善茬,但还是头一次有人敢惹到他头上,他眸光冰冷的看着稚奴,像是一头饿极了的猛兽越过他看着隐匿在暗处的猎物。
“这桩事你若办不好,往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他语气极慢,却阴森森的,听的稚奴越发抖的厉害。
“是、是,小的,小的马上去。”
稚奴结结巴巴应了声,话落人早已跑远,但仍能感觉到那阴沈的目光如影随行。
正德殿正殿,干元帝在案后处理政务,碰巧大理寺卿领着手下过来汇报。
隔了许久,干元帝还是头一次看见一身青色官服的沈韶。青年身量极高,气宇轩昂,官服穿在他身上更显芝兰玉树,翩翩君子。
干元帝侧着身似是在听大理寺卿说话,连做几个决策,在大理寺卿要退下之时,他忽然开口将沈韶留了下来。
“阿韶,朕很欣慰。”
殿内无人,干元帝说话也随意了很多,甚至上前拍了拍沈韶的肩膀。
当初不让沈韶入仕的人是他,但如今看着儿子一身官服站在眼前,竟生出与有荣焉之感。尤其先前大理寺卿对沈韶讚誉有加,让干元帝也觉面上有光,只觉得沈韶不愧是他的血脉。
“臣不过做了分内之事。”沈韶语气恭敬道。
大理寺主要负责查案、办案,沈韶才去,说是大理寺丞,其实做的多是文职。
“不不,黄爱卿刚才可说了,难得你耐心、仔细,积年多年的案件,若不是你仔细翻阅卷宗很难找到线索。他上次还曾同朕说,要好好提拔你。阿韶啊,你碰见了个好上官,当然,你本身就是个极好的。”
干元帝满脸含笑,就像一个普通老父亲对孩子有着无线的期许。
沈韶始终淡笑着,反倒像个局外人。
干元帝目光凝在他脸上,最终化成一句嘆息:“你果然是在怪朕。”
“臣惶恐。”沈韶一跪到底,脊背却挺的笔直。
“傻孩子,起来吧。朕知你受委屈了,放心,你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朕自然不会阻了你的出路。不过......你若是胆敢生出旁的心思......”
干元帝仍旧是笑着的,未出口的话却让人觉得胆寒。
虎毒不食子,但他们这些儿子之于干元帝是什么呢?连沈韶也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