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
我……”方南书似乎是没意料到她会问出这个问题,眼睛黯了黯,嘴角却弯了起来,
她勉强笑了笑。
“辛夷这是说什么呢,
师姐是剑修,既然选择了逍遥剑道,
便不可能放下手裏的剑。辅修厨道,只是因为师姐喜欢给灵猫们晒小鱼干,喜欢给师父师兄还有师弟师妹们做好吃的。像是辛夷喜欢医道,也辅修着医道一样。”
最后一缕余晖被地平线吞没,
天色变暗了,
夜风徐徐吹动着方南书白凈脸颊边的发丝,她伸手拂去乱发。
“辛夷还小,你不懂的东西还很多,
往后等你到悟剑意的时候就知道了。”
崔辛夷心道,她上辈子死的时候可比师姐现在的年龄还要大,
师姐竟然还把她当小孩子看。
现在的师姐也不过比现在的她大了几岁。
方南书不愿意说,
崔辛夷也没再追问了。少女握住师姐的手,
道:“往后不论师姐要做什么,
遇上什么样的麻烦事,
师姐都尽管来找我。”
她在心裏默默补充道,
总有一天,
她会变成修真界最强的人之一,
站在权力巅峰,再也不要像上辈子那样,
予人恩惠,
反而受人掣肘。
崔辛夷从没亏欠过任何人,
唯有张露白的死,像一座沈重的大山狠狠压在她的心头,让她不敢在修炼上有一丝懈怠,只想筹谋着如何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达成所想。
想到这裏,她忽然记起,自己给张露白炼制的灵药还不知道效果如何。
她前世认识张露白的时候,正是因为他因为同时身怀人族和妖族的血脉而发生了血逆之癥、痛苦不堪时。那时候还是她第一次听说血逆之癥,研究了许久,也只能帮他缓解发病时的痛苦。今生她早早便开始研究如何根治血逆之癥,眼下终于研制出了灵药。
据张露白说,他的血逆之癥是二十岁生辰的那一天开始发病的。
崔辛夷不知道张露白的生辰是什么时候,但她记得张阑清好像也快二十了,他也是半狐,按道理,张阑清应该也快是犯病了。
不如拿张阑清试试药?
崔辛夷找人试药并不是说对自己的灵药没自信,而是她一直比较追求完美,她一般新研究的灵药都是自己亲自来试,务必要使药效达到她的期望。
她对自己灵药的安全性还是很有把握的。
整个修真界兴许也就只有她一个人研究血逆之癥了,给张阑清用她给张露白准备的灵药,帮张阑清治好他的血逆之癥,就算是她对张阑清帮她试药的答谢吧。
崔辛夷这般想着,便又给张阑清发了一封灵信。
方南书瞧见她在写灵信,还纳罕地问是写给谁的,崔辛夷如实回答,说是找小师叔问些修炼上的事,方南书便没再继续问了。
崔辛夷走的时候,又从方南书那裏带走了许多吃食,她是知道二师姐是九渊剑宗裏有名的食修,每次做了好吃的就会分给宗门裏许多人。
旁人来问她讨要什么吃食她一般也不会拒绝。
二师姐做好吃的容易,可送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崔辛夷每次瞧她走遍整个宗门给人送吃的便格外心疼她。
让旁人自己上门来领不行么?
二师姐说师父喜静,她怕找她讨要吃食的来来往往的人太多,到时候反而是惹得整个主峰不清凈,也怕打扰了大师兄做事和她跟孟雪川修行。
崔辛夷皱皱眉,很想劝师姐拒绝几次,这些吃食又不像她的灵药那样是缺了就会死的东西,这些人倒是仗着师姐好说话,每次都那么厚脸皮来讨。
可看到师姐每次忙碌却也乐在其中的样子,她默默打消了这个念头,反而好几次都主动请缨帮她送东西。
这次也如往常一样。
九渊剑宗已经入夜了,崔辛夷走了大半个宗门,才把做好的灵食送到各峰道君和弟子那裏。
往回走的路上,她忽然警觉身后似是跟了什么人。
快入夏了,凉凉的夜风吹过,带走几分空气中浮动的燥热。白衣少女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只静静将干坤袋裏的惊蛰拿了出来。
“阁下是何人?跟了我一路,为何藏头露尾的,连个面都不敢露?”
静了一会儿,有脚步声传来,少女这时候回头,却看见孟雪川正大摇大摆从一边的林子裏走出来。
少年抱着剑睨着她,道:“怎么?这宗门的路就只许你一个人走了,我四处走走还不行么?”
他的目光又落在崔辛夷那把隐隐颤动的剑上,道:“白天砍人砍上瘾了,晚上找不到人砍了,非要找个由头砍砍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