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致源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保持着蹑手蹑脚走上楼梯。
而此时的季靖已然沈浸在那两个男人的对话中。
他们从刚才开始就稍稍压低了声音,她不得不离门口越来越近。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嘣嘣嘣只响,这心率都要和赛场上的林致源比肩了。
她从半当中才开始听他们的对话,实在没头没尾,但可以确定的是肯定是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情。
“咦,怎么又跳掉了?你到底会不会用?”尖锐的男声斥责着,“亏你还是钱总最器重的工程师。”
“有干扰,我重新调频了。”那低沈的声音似乎并不在意那人的轻蔑,只是淡淡陈述着。
两人一起沈默了一会儿,尖锐的男声才继续说话,“这乱七八糟的线,谁看得懂,真能用?”
“到时解码后……整理一下就行。”低沈的声音似乎为自己正在做的事很是犹豫,“田总,这事真是钱总同意的吗?”
那尖锐的男声显得有些着急:“当然,你不信我现在就打电话。”
“公司到底是遇上什么困难了?那个协议是不是完不成?”
季靖听了半天,总算整理出一些头绪来。
他们的的确确在用仪器偷偷记录所有选手的数据,而那个脚环就是传感贴纸的功能。
既然如此,那这两个人一定是卢克集团的人,而且听口气职位也不低,特别是操作仪器的人,似乎是技术入伙的创始人之一。
这些身体数据本就是个人隐私,未经同意偷偷收集本就是侵犯隐私的行为。
不仅如此,从那个田总的话来判断,他们还要利用这些隐私来获利。
只是卢克集团那么兴师动众邀请顶尖国际选手参加比赛,何来困难之说?
为了更好理解他们的对话,季靖去搜索了关于卢克集团的新闻,但它不是上市公司,自己披露的事情实在有限,只从他们的网站上查到了些许投资者情报,说是去年为了扩大生产,拿到了不少风险资本的投资。
难道所谓的协议是对赌协议?而卢克没能完成投资者的投资条件?
其实季靖对这个集团的产品并不熟悉,确切来说是从未听过,直到这次比赛才有所了解。
但不管怎么说,干扰源是找到了。
他切换到微信画面,把听到的事情简略地编辑成信息发给方裏,并且要他通知所有的选手立刻取下脚环。
恰巧此时,方裏也来了电话,她吓了一跳赶紧按掉,却没註意到那消息因为瞬间的网络信号中断而出现了一个不断转着圈的标志。
“田总,我们还是劝劝钱总吧,这样真的犯法了。”那低沈的声音似乎焦虑起来。
“怕什么,又没人会知道。”
“可人家国家队都有自己的讚助,就算我们能研究出来最合适他们的装备,他们没试过就是不要怎么办?”那个所谓的工程师稍稍激动起来。
“就算这些数据不能帮到我们投标,肯定有人需要的。”
只听腾一声,那工程师好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声音越发响亮:“田正恒,你疯了?已经有人问你买数据了?外国人?韩国队?美国队?还是澳大利亚队?”
“餵,你别乱想,说得我跟汉奸似的。”那田总赶紧安抚起来,“你别激动,声音轻点,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集团。”
“你敢说类似汉奸的事情你没干过吗?”工程师质问道。
“杨力名,你别觉得自己多干凈,咱是一条船上的人,我是汉奸那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两人围绕着“汉奸”二字,你一句我一句吵起来。
把能说的不能说的都一一说了出来,这每一句话都被录在了季靖的手机裏。
季靖越发紧张起来,现在这手上可是实实在在的证据啊,不仅他们今天的所作所为有违法嫌疑,而且卢克过去获得的投资也有不少猫腻。
若是这些话被公开了,那卢克集团还能有明天?
季靖暗嘆这件事太覆杂了,这份录音需要慎重对待,她决定趁他们吵翻天的时候赶紧离开,于是猫着身子向后退去。
可未曾想,刚才的紧张感早就让自己忘记了身后的垃圾桶,这垃圾桶又瘦又高重心相当不稳,轻轻一碰就倒在了地毯上
尽管地上是地毯,但仍旧是发出了“咚”的一声。
季靖默默在心裏祈祷,希望他们吵得太嗨不要註意到。
“什么声音?”那个田总率先察觉声响。
“谁?”
“不好,有人。”
可谁知裏面的人即便是在吵架也对外面保持警惕。
季靖努力保持镇定,也不顾脚步声是大是小,一个转身就向楼梯间跑去。
但还是因为紧张而踉跄了一下,她努力保持平衡不让自己摔倒。或许是求生欲的作用,她还真是艰难地维持平衡。
“快!别让她跑了!”
只听声后凌乱的跑步声越来越近,此时的季靖相当后悔怎么没去练个田径。
她只能用最快的速度跑着,还不忘把手机放进最私密的位置,以免他们发现她录了音。
“快,抓住她!”
她觉得好绝望啊,万一被抓住了,她无法想象接下来会遇到什么事情。
会不会被杀人灭口?会不会被用私刑?
怎么就没找个人和自己一起来呢,干什么要趟这浑水,说好不要再多管闲事的呢?
她几乎要哭出来了。
就在她快要跑到那扇门的时候,正巧有人把门打开了。
那人的样貌她太熟悉了,他真的很好看,他怎么那么好看呢,她忽然觉得他浑身上下都闪着金色的光芒。
“林致源,救我!”她伸出手,几乎扑向他。
然而正是因为刚才的踉跄,耽误了季靖几秒钟,而这两秒钟也是致命的。
眼看就能拉上林致源的手,而头顶传来一阵疼痛,遂即被向后扯去。
不知道是哪个人拉住了自己的头发,让季靖整个头皮都发麻。
“别动!”
听声音,是那个叫杨力名的工程师!
季靖被他圈禁住,任她如何反抗都无济于事。男人的力气也太大了吧!
“你们干什么,放开她!”林致源怒目圆睁,他差一点就能够到她了。
那看着还挺年轻的男人正掐着季靖的脖子瞪着自己,他胸口起伏剧烈地喘着粗气,显得极为惊恐。
林致源观察了一下,他个子并不高脸上惨白看着相当瘦弱,自己三两下应该就能放倒。
然而他并不敢轻举妄动。
“算你们运气不好,今年只能让你们有去无回了。”
另一个约莫50岁左右的男人缓步走过来,他笑得狰狞,眼神中更是带着疯狂。
特别是他手裏那明晃晃的瑞士军刀,正慢悠悠地一点一点地攀上季靖娇嫩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