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再想还回去就显得太尴尬了,只好勉强喝起来。
原味的,不甜,还很香,像是现磨的。
此时季靖正好也完成了今天的计划表,又拿出她的中医理论研究起来。
任德良实在好奇,忍不住问道:“你不是学西医的吗,怎么看起中医了?”
季靖尴尬一笑,挠挠头:“实验报告和论文都要涉及的,总得深入研究下。还是有很多搞不懂的地方……”
“哦,这样啊。”任德良点点头,赶紧喝起了豆浆,硬是把不懂的地方问我这几个字随着温热的豆浆一起咕嘟一声咽了下去。
“你忙,我先去准备了。”
“好,任医生待会儿见。”季靖摆摆手,微笑目送。
然而待他的身影消失在目光所及之处,微笑垮塌下来,洩气着趴在桌子上。
这任医生也太难搞定了吧,自己都故意在他面前露出难色,竟然不接茬。
季靖扯了扯头发,又重新振作起来,来日方长。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再次检查了一遍时间表和训练内容,才放心地打印出来。
今天算是个特殊的日子,这是实验的第二次节点。
当初实验把体操队的姑娘们分成了三组,在同样的日常训练后,a组接受任医生的中医理疗,b组则进行关联组肌肉按摩外加运动辅助,c组则仅做简单拉伸自然恢覆。
这次,他们除了之前化验的血尿素指标之外,还加上了血红蛋白、血清磷酸肌酸激酶等用来评价疲劳程度、细微组织损伤及修覆等指标。
这是季靖在加入体操队的项目组后,根据在美国时的经验提出的。
所以今天赵教授的课题组还会来些人帮她一起采样。
“靖靖姐姐,你这双手就是传说中的金手指吧?”
眼下,季靖正在帮一个小队员做全身放松按摩,她双手垫着下巴,从镜子裏笑嘻嘻地盯着季靖笑。
“怎么可能,就普通的手。”季靖笑笑,并不放在心上。
她叫范星星,是国家队的替补队员,才14岁就经历过许多大赛了,小伤不断,好在年纪轻恢覆力好。
“我说真的,就这最近半个月,我已经连续完成好几个e组别的动作!”她越说越激动,头仰得更高了。
“头低下去,放松。”季靖按下她的脖子,嘴角不禁微扬,“那是因为你够努力,量变引发了质变。”
小女孩嘟起了嘴,嗔怪季靖不相信自己:“我不管,反正是你的功劳。虽然你按完没觉得什么,但每天起床都觉得身体很轻松。”
她的声音很响,生怕季靖听不到似的。
这倒是正好被路过的任德良听了进去。他刚刚给几个小朋友点完火罐,正准备上个洗手间。
这声音他熟悉,第一次分在中医理疗组的小姑娘,每次给她做完推拿都会对自己夸讚一番,说一按完就觉得全身超级舒展特别有用,所以他最喜欢给她按摩,还时常一起唠嗑。
可现在听来,她对季靖的评价不仅仅限于恢覆疲劳上,她的方法居然还有助于身体素质提高?
任德良是万万不信的,在他心裏中医虽见效慢但效果好且持久,哪像西医治只解决你当下的问题甚至还给你留点后遗癥。
所以,现在的他更好奇了,他仔细观察起来。
只是看她的手法也没什么特别,范星星不会瞎说的吧?
又看了一会儿还是没看出什么名堂,这才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等季靖帮范星星做最后一次拉伸的时候,课题组的人也到了,这次似乎是要采三四管血。
“任医生好呀。”来人向大家打着招呼。
季靖闻声望去,来的人是蔡诗蕊,虽说看任务安排表上上一次也是她来的,但没想到经过之前那次冲突,她还能继续留在课题组。
当然,只有蔡诗蕊自己知道,她到底是又哭又闹求了多久保证了多少次才挽回了赵教授要赶走她的决定。
“小姑娘,你们课题组那个季靖,你熟吗?”蔡诗蕊正在准备试管的时候,任医生凑了过来。
他几乎贴着她的耳朵轻声说道:“她什么来头啊?”
“就一般的实习生啊。”蔡诗蕊不悦,怎么什么人都对季靖感兴趣。
“真的?这手法不像新手啊……”任医生若有所思,眼神不自觉地就看向季靖。
这下,蔡诗蕊觉得更烦躁了,完全把自己的保证抛在脑后了,她哼了一声还刻意翻了个白眼:“她是我们学校一个很有名的教师的私……咳咳、女儿,除了这层关系没什么特别。”
但她还是有意挑选了措辞,免得给自己惹麻烦。
这时,季靖刚好也望了过来,她们之间离得不远,一个眼神就示意她可以过去采血了。
蔡诗蕊不为所动,心生一计。
心想自己这只不过说实话而已,也不算惹事生非吧。
“所谓的本事,大概也都是偷来的。”她轻抿嘴唇扬起眉毛,声音逐渐放大,“季靖啊,你看的那些视频是不是都是偷拍的任老师的手法?”
季靖一怔,她怎么知道的?她只记得自己发给过方裏,让他帮忙看看能不能提高清晰度。
她尴尬地耳根都红了起来,这种仿佛偷了东西被当场抓住的感觉真的不好。
自己也无法否定,因为就在十几分钟前,又拜托另一个小姑娘悄悄拍了一段,可谓人赃俱获。
“嗯,拍了,我就想学习学习,自己先琢磨琢磨。”季靖擦了擦额角的汗,既然被蔡诗蕊说破了,还不如坦荡地承认。
蔡诗蕊用余光瞥着任医生,他脸色并不好显得有些生气,看来自己的话效果卓绝。
于是继续火上浇油:“你要学就光明正大地学,偷偷摸摸做什么,每次还要找人编辑视频又生怕别人不知道。”
“是啊,你真想学,直接说就是。”任德良大步一跨,气势汹汹就来到季靖面前。
季靖被吓得倒退一步,心想,这蔡诗蕊又犯病了。可她又无可奈何。
任德良绷着脸,指责道:“偷拍看不清楚,你要学以后直接到我旁边看,拿高清相机拍,再做成系列放在网上,也好多多传播现代中医的先进性。”
嗯?
季靖呆呆地望着气呼呼的任医生,他在意的点居然是视频不清晰?
非但不怪自己偷偷摸摸地学,还让她就跟在身边学。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那我不明白的中医理论是不是也能直接问您?”她斗胆提问。
“当然,我正愁没人问呢。”接下来的几分钟,任德良都在批判自己那个儿子,明明有学中医天赋偏偏就不爱听他说。
而蔡诗蕊早就找了要采血的借口,顺势就退出了对话。
这馅饼掉得太快,季靖根本来不及张嘴去接,她以为还需要很久才能打破任医生对自己的偏见,却在蔡诗蕊这个催化剂下顺利破冰了?
“蔡诗蕊,还是你深谋远虑,多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