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是夏天,
季靖的心裏却是冰冷的。
她快步走在学校的林荫路间,朝着分校区另一头的研究生宿舍走去。
她不久前才知道为什么自己家裏总是冷冰冰的,在知道真相后虽然很难接受,
但小姨说的有道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那对母女也算是受害者。
可是,当选拔赛获奖论文公示时,
她看到那个叫何琰的学姐几乎和她未发表的论文用了同样的描述。
季靖不禁自嘲,两个月前,自己不眠不休和父亲探讨的观点,原来是为了让她的大女儿用的啊。
怪不得他说自己那篇论文不适用这个观点。
她倒要看一看父亲那个养在外面的女儿到底是有多么惹人怜爱,要把天天养在身边的亲女儿的论文观点生生送给了别人。
“阿姨,
我找住在402的何琰学姐。”
季靖扯着嘴角朝宿管阿姨笑笑。
研究生宿舍管得松,
她只是打量了下季靖就让她上去了。
刚走到4楼,
就听到顶头房间裏传出一阵笑声,好像是道喜的话语。
“我就说你的论文没问题,
有你爸指导,
金奖不是信手捏来。”
“运气好罢了,
爸爸不止指导我一个人。”温柔的语调轻柔婉转,
似是自谦却又掩盖不住的愉悦。
“就是,何琰,你该自信点,
你那么优秀哪裏比不上那个私生女。这次不还是你拿奖了?”
私生女?
季靖不解,
她堂堂正正的婚生子女,
怎么到了她们嘴裏成了私生女了。
她火气噌得冒起来,咚得一下推进门。
一进门就看到一个碎花裙的女子,
她留着长发披散在肩上,
典型的温婉动人。
季靖一眼就认出了她,
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
“何琰,你出来。”
“小靖?”何琰先是一楞,转而勾起嘴角但眼中却没有笑意,“你怎么来了?外面热吗?”
季靖想去拉她,却被她的室友拦住了。
“小屁孩儿,干什么?”
“问她点话。”季靖扯开拦住她的人,又去拉何琰。
然而那人直接扯住她的衣领,硬生生把她拉到门口。
季靖一个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干什么!”
“有话走廊裏说。”那室友俯视着季靖,故意扯着嗓子说起来,“既然喜欢高调,有什么话别偷偷说啊。”
被她这么一喊,其他宿舍的人纷纷探出头来,悄悄议论起来。
“这就是何琰那个妹妹?”
“长得挺好看嘛。”
“小野种挑衅原配的女儿,黄金檔啊。”
“别拍照啊,不要随便传琰琰家的丑事。”
一句句零零散散的话语砸向季靖,她实在不明白,自己怎么成了别人眼中的私生女?
“何琰,你给我出来!到底谁才是私生女你心裏没数?”
“小屁孩,懂不懂礼貌,对姐姐直呼其名?”那室友用手指狠狠点在了季靖的和头上,重重地将她推在地上。
再后来的事已经印象模糊了,只记得怒火攻心怒气上了头,脑海中只剩下推搡、撕扯的画面。
激动的情绪、难以抑制的言语,嘶心裂肺的吼叫,直到筋疲力竭。
“常婷婷,怎么回事?”
王品的声音让季靖回过神来,她也站起身来,并不畏惧常婷婷投来的愤怒的眼光。
常婷婷气急了,喊得几乎声嘶力竭:“她刚刚按了我后脚跟,蕊蕊姐姐说过不能让人随便按,她居然按了我的后脚跟!”
另一边,何舒琳也听到动静,飞速跑过来给常婷婷顺气。
抱怨她随便找人,不找自己,接着斥责起季靖:“你怎么回事,婷婷的脚跟不能随便碰的。你也太马虎了吧。”
“王医生,怎么办啊,我的伤会不会加重?我是不是不能滑冰了?”刚才还相当沈静的常婷婷几乎要崩溃了,她身边的李小娇显然被吓到了,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
“我不明白,前胫腓韧带的人为什么不能碰脚后跟?”尽管面对控诉,季靖并不慌张。
“她伤的是距后腓韧带,你怎么不自己看资料!”何舒琳轻哼一声,低声说了句什么。
即便伤的是距后腓韧带,也不至于脚后跟都碰不得吧。
对于一个理疗师来说,这些都是常识,到底是谁给她们“洗脑”了?
“你自己看。”季靖直接抽出一页活页,甩在了何舒琳身上,“是我看错了,还是你给错了?”
“小何,怎么回事?”王品凑上去看了一眼,确实如季靖所说。
尽管证据摆在眼前,何舒琳依然狡辩:“不管我有没有写错,她总该亲自跟婷婷确认一下吧。”
“我所有的动作都是一般流程。”季靖微微仰头,在专业上她是绝对自信的。
“小何,现在在说你的问题。”王品严肃起来,无视了何舒琳的辩解。
“对不起……我……没註意。”何舒琳一时无法解释,自己总不能把偷懒的事儿抖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