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出租车车尾渐行渐远,崔有栖在空中挥舞的手停在了空中,缓缓搭在了头顶。
不知道站在原地看了多久,他张嘴深深地起了一口气,像是要将周围的空气都装入肺里,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没有选择打车离开,双手插兜,转身走了。
原地卷起一阵微风,又因为闷热潮湿的空气迅速消散了。
圆圆的月亮照耀在崔有栖的头顶,使夜色美好得如同往常。路边的街道仍是灯火辉煌,但欢声笑语已消逝,唯有明月依旧高悬。
“今天…天气真好啊……”他低声喃喃着。
最终,他还是在路边招了一辆车回到了宿舍。
打开家门,换好拖鞋,如常将鞋子整齐摆放入鞋柜,他来到客厅坐下,将表志勋给他的礼物拿了出来。
看了看,又起身去到厨房,从橱柜中拿出一个杯子和一瓶威士忌,又在冰箱里拿出一袋冰块走回了客厅。
冰箱里还冰着不少啤酒,这些原本是他特意买来留着今晚和宋闵浩还有表志勋一起喝的,现在看来他需要一个人计划着慢慢喝掉了。
或许啤酒和威士忌圭贤哥也会喜欢吧,他这般想着,然后又被自己脑海中突然蹦出的这个不合时宜的念头逗得一笑。
盘腿坐在地上,崔有栖先选择拆开了表志勋的生日礼物,如他所说,是一副墨镜,小小的一副,样式是复古椭圆墨镜,倒是和华国港岛电影里那些明星们戴着的十分类似。
他笑了笑,将墨镜放回眼镜盒,喝了一口酒,浓郁刺鼻的辛辣混杂着一些橡木味的液体在他的鼻腔和口腔炸开,在他的喉管上壁灼烧着。
盯着剩下那个有牛皮纸包着大袋,大约有两个笔记本电脑那么大的礼物,‘我或许应该放点音乐,毕竟拆生日礼物还是需要一点仪式感不是吗?’崔有栖这般想着。
随即打开手机,连上蓝牙音箱……
【Today is gonna be the day
That they're gonna throw it back to you
By now you should've somehow
realized what you gotta do
I don't believe that anybody,feels the way I do
about you now……】
伴随着吉他声和连恩·盖勒格的声音,崔有栖跟着一边哼唱,一边撕开了那层牛皮纸。
直到画作完整地展现在了他的面前,那是一副“绚丽”的,主要由黄色和绿色交织的人像画,墨绿色的背景中,一个眯着眼微笑的少年,他的胸前包围着一朵朵鲜黄的向日葵。
崔有栖停止了哼唱,愣愣地盯着面前的那幅画,身体里如同飞入一群虫子,那些微小的生物顺着血管爬进了心脏,一步步啃噬着他的心房,留下一个个又细又深的小孔,连呼吸都会泛上来一阵带着血丝的疼痛。
他认出来了,画像里的少年是崔有栖高二开学时,与表、宋三人在学校操场上的合照。
但是,这副任谁看了都感觉如阳光般温暖的画作里为何只有他一人呢……
崔有栖感觉此刻的自己好像被两只手硬生生地从中间撕开,一个自己难过到不能呼吸,另一个自己清醒地从上至下俯视着这一切,似乎早有预料。
人似孤舟离浦岸,渐行渐远渐生疏。(注1)
无视掉了茶几上的那杯酒,他径直拿起酒瓶,扭开喝了起来,此前认为的灼烧在此刻好像都变成救命良药驱散了烦忧。
………
另一边,吃完晚饭,躺在床上接连打了几局游戏的金泰妍突然从床上弹起。
“怎么还不回消息?不会又跑去club玩了吧?”
看着自己从7点就发给崔有栖的kkt,她嘀咕着,定定的思考了两秒后拨通了电话。
“嘟……嘟……嘟……”
“哟不塞哟~”
一段漫长的等待,久得金泰妍都以为电话要切断的下一秒,突然接通,里面传来一句气声,语调拖得长长的,像是光这一句问候就耗尽了他全部的力量。
“呀,你现在在哪里啊?”因为担忧,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带着些许不满。
“你是谁啊?”电话里的人含含糊糊地嘟囔着,就在她张嘴想要骂人的时候,手机里又传来了他的自问自答:“哦……泰妍呐。”
轻轻的“泰妍”两个字,突然变得灵动活泼起来,不复刚才的压抑,不禁让她联想到阳光下撒欢的小猫,雀跃又缱绻。
她原本鼓胀的情绪,被他戳了一个小孔,瞬间软和了下来,对于这样的崔有栖她总是不舍得发脾气。
“你现在在哪儿呢?家里吗?”
“嗯!我在宿舍里喝酒呢。”
“和朋友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