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槐抬头看,每个人脸上都是期待的眼神。他闭上眼睛,过了几秒才睁开,然后吹灭蜡烛。
“喔~江槐生日快乐呀!”
“切蛋糕切蛋糕!”
几天前,除了江槐以外的其他五个人就在筹备江槐的生日了,还特意去定制了蛋糕。
“谢谢。”江槐不知道说什么,只好重覆着这一句谢谢。
“哎呀,一家人说什么谢谢。”江书瑶摆了摆手。
“对啊,江槐你快吃蛋糕,这可是我们特地定做的,可好吃了!”韩青吃的嘴边都是奶油。
江槐槐拿着蛋糕,握着叉子的手无意识的抖着。江槐挖了一点奶油,放进了嘴裏。很甜,甜的有些发苦。
等这场生日宴结束,已经是一点多了。江槐回了房间,莫名有些松了口气,他现在只想躺到床上睡一觉。
盛舒雨从外面进来,把门关好,然后拉住了他的手,“你今天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是我们哪裏做的不好吗?”
盛舒雨一直在关註江槐,好像从看完电影之后,江槐的情绪就有点不太对。后面他许愿和吃蛋糕的时候就更加不对了。
虽然平常江槐也没什么表情和情绪,但是刚刚的江槐,内裏好像快碎了,但是表面却还在装作一点事都没有的样子。
江槐转过身,看到盛舒雨满脸担心的眼神,被他拉着的右手又莫名的有些发抖,空气中仿佛又飘来了甜腻的奶油味,叫江槐有些反胃。
“我,对不起。”盛舒雨楞了一下,然后松开江槐的手,他察觉到了江槐发抖的手。
他看着江槐,有些不知所措,江槐眼裏的情绪叫他读不懂,像是被浓重的悲伤包裹。盛舒雨想要安慰,却不知道怎么安慰,从何安慰。
“你道什么歉?”他什么都没做错,江槐轻声说着。
“因为你不开心了,你不开心就是我的错。”盛舒雨上前两步,手搭上了他的肩膀,“生日嘛,就应该开开心心的,如果我们哪裏做的不好惹你生气了,你说出来好不好?不要自己憋在心裏。”
他们有什么错呢,他们一点错也没有,这么多天来,他们一直都很照顾江槐,为江槐着想,还特意准备生日惊喜,他们已经很好很好了。
是江槐自己的问题。江槐看着盛舒雨,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过了很久,又或许只过了一会,江槐才开口。
“我之前,从来没有过过生日。她……”江槐停顿了一下,好像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想了一会,他才继续开口道,“我妈,在这一天,死了,出车祸。”
江榕死的时候身上没什么东西,一部手机,一串钥匙,还有一个,被摔的看不清样子的蛋糕。他那个从小就恨不得他死的妈妈,在他生日的那天,买了蛋糕。
短短的一句话,江槐用毫无波澜的语气说出来,但是盛舒雨却楞住了,他搭着江槐肩膀的手无意识的收紧。
盛舒雨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他看着江槐,他的表情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是盛舒雨却感受得到江槐掩藏在眼底之下的惊涛骇浪。
盛舒雨感觉自己的心臟被猛的攥紧了,压得他呼吸不过来,他没法想象今天的江槐是抱着怎样的心情陪着他们过这个生日。这些所谓的惊喜就像一把刀刺在江槐的身边,偏偏他们还毫无知觉。
“对不起……”盛舒雨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一句对不起是如此的苍白,他没想过会以这样了解到江槐的过往,他也不知道当时的江槐是以何种方式熬过那段日子的。
“你没错,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江槐看着盛舒雨,盛舒雨的眼裏好像盛着巨大的悲伤,要把他淹没。
江槐越是这样故作轻松,盛舒雨就越心疼,他倒宁愿江槐大闹一场,把情绪都发洩出来。
盛舒雨猛的往前,抱住了江槐,是一个非常紧,非常有力量的拥抱,紧到江槐快要喘不过气来。但是江槐的后背却被一只手轻轻的拍着,小心翼翼的像是对待易碎的瓷器。
良久,江槐终于累了,他卸了力道,静静的靠在盛舒雨肩上,闭上了眼睛。
在这一刻,他好像变成了十七岁的江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