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许个愿吧
22
时停云本来肤色就白，头上肿起来的包这时候看起来特别显眼。
他不愿意暴露出这伤来的缘故，推开傅迟的手，别过头去，“没事，不小心磕了一下。”
傅迟没有追问，反而话题一转问起了身边这些一波又一波过去的人群。
“这都是去哪儿？”
“前面有个广场，今天跨年夜。”时停云揉了揉眼睛，雪飘在他睫毛上进了眼裏。
“想去吗？”
“什么？”
“想去看看吗？一起跨年。”
好……好啊。
但是人很多，让傅迟和一群人挤在一起不太好吧。
时停云不做声地低着头，然后突然感受到傅迟把脖子上的围巾裹在了他的头上，转过身就拉着他的胳膊往反方向走去，“再不走，就要赶不上了。”
和医院隔着两条街的广场此刻人特别多，多的堵住了地铁的出口。时停云以前从没来过元旦倒数，只是在隔天的新闻上看到某某广场聚集了二十万还是三十万人参与跨年倒数。二十万或者三十万这些数字，从来没有觉得他有多么庞大。
直到今天，站在这裏看着地铁出口看不到尽头的人群挤来挤去时，才惊觉到倒数夜的可怕。
离最后一分钟倒数还有五分钟的时候，超大的电子屏幕以毫秒为单位飞速地变换着数字，时停云拉着傅迟挤进了屏幕正对方向的人群裏，然后在离倒数还有三分钟的时候，他爬上了中央的低臺上和人群一起高声欢呼，而警察就在外围一边狂吹哨子一边挤进人群试图维持秩序。
早被人群中的香水味食物味体味熏的晕乎乎的时停云，嗅到熟悉的佛手柑香气，突兀地恢覆了清醒，只觉得他和傅迟的距离好像有点太近了，本能地想要往后退一步却被身后的人群挡的严严实实动弹不得。
电子屏幕倒数到最后一分钟，人们都齐声喊起来，傅迟侧过脸凑过来，笑得特别放肆地对他说：“欸，我们也许个愿吧。”
“5——”
——我曾经许下过大大小小的，重要的不重要的，无数那么多的愿望。
“4——”
——当然，绝大部分的愿望都不会实现，事实上，我知道它们根本不可能实现。
“3——”
——因为愿望总是太过美好的，太过美好的东西总归是不现实的。
“2——！”
——所以许愿祈祷什么的，我从来都不相信这种事。
“1——！”
——但这一刻，我觉得梦想好像也是可以成真的。
城市最大的世纪广场上，巨大的电子屏幕映出了“新年快乐”的字样，将近二十万人在崭新的一年裏齐声欢呼，跟身边的情人在一起，跟亲人在一起，跟朋友在一起，远处的人工湖上放起了盛大的烟花，照亮了整个夜空。
广场上一架直升飞机实时转播着倒数的盛况，于是城市裏的三千万人，在这一刻，在电视机前，在阳臺上，无论是在家裏还是在街上，无数人在这个时刻，拥抱着身边重要的人，而感到由衷的幸福。
——我希望未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会一直一直。
——一直在彼此身边。
漫天的烟花与满城的欢呼。
风声呼啸，鼻息交错。时停云的第一个感觉是后颈被一双手揽住了，而最后的感觉是瞳孔因为惊讶而扩张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