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眼时间,赶回剧组后让姜琪给他涂了点消肿止痛的药,找借口说要休息将众人哄了回去,到六点的时候一个人在约好的地点等杨森。
……
夜色降临在这个繁华的城市,每一晚都有震耳欲聋的音乐与胡乱交错的各色光线,时有时无的迷离灯光下看不清面容的人们挤满了每一个角落。
舞臺上画着浓妆的少男少女哄闹着喷起了香槟,打碟的dj熟练地打出一段段rnb,这就是三江区新开的club。
醉生梦死的酒杯泛出冰冷的酒滴,狂烈又不知所云的摆动刺激着麻木的神经,迷乱夸张的音乐填充了每一个无处可去的细胞,各色各样的人们聚集在这裏寻欢作乐。酒吧错乱的光线和震穿耳膜的音浪扑面而来,几乎瞬间就要将人吞没。
年轻的男男女女纵情蹦迪,闪烁的彩灯下一张张脸上满是迷醉的光泽。
“帅哥?交朋友吗?”
“帅哥一起来嗨啊!”
“帅哥喝不喝酒?”
狂欢的氛围包围了整片领域,有胆大的甚至拎着酒瓶子往邓聆音怀裏塞,他皱着眉沈默地推开几个醉醺醺的男孩,大步穿过舞池,上了吧臺后边的旋转楼梯。
邓聆音站在二楼的看臺上,手肘随意搭在围栏上,垂着眼看向下面挤满了人的舞池。
杂乱刺耳的人声和音乐声中,突然有许多念头在他脑海裏混杂地盘旋着。
和他一道来的朋友身上的白体恤袖口被一圈一圈卷起来勒在肩膀上,露出小臂结实的肌肉线条,他手腕上迭带的手串有七八条,在晦暗灯光的酒吧裏,一头金发耳后别着墨镜,正站在舞池中央的高臺上晃来晃去。
註意到邓聆音的视线,男人抬手朝他举了举杯示意,没两秒后又投入进人群裏,一把将出了汗贴在身上的衣服脱下扔给了旁边裹得严严实实满脸不适应的同伴,随后弯腰抱起一把灌满香槟酒的黑色气压水枪,站在舞池中央的高臺上,向上朝着天花板,向下朝着舞臺下的拥挤的人群肆意喷洒。
尖叫声,欢呼声,强劲舞曲的音乐声,巨大的放纵与欢乐像是发胀了的氢气球填满了每个人的空虚,紫红色的灯光在混乱拥挤的舞池裏暗暗浮动着,轮换着闪过每一个人的脸。
“一个人?”
突然出现在邓聆音眼前的男人五官深邃,俊帅得像从电影裏走出来的人一般,皮肤细腻到找不出半点瑕疵,微长的发喷了发胶一丝不茍地贴在头顶,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看上去干凈利落。
一身剪裁良好的定制西服包裹着他修长的身段,冷冷清清一双眼,是罕见的蓝绿色,像是高原上没有一丝波澜的湖泊,半点情绪不带掺杂,却又莫名地诱人。
邓聆音转过头来,手上拿着一杯喝到一半的ecstasy。
面前的男人虽然是对着他说话,眼神却一直往他身后的女生身上飘。
一直站在后面被邓聆音遮住大半个身子的小表妹的心开始慌了。
相互的视线持续了一秒,或者更短,就在邓聆音仓促的一句““是啊”中结束掉。
“看你一个人在这喝了五六杯了,你真的不会醉吗?”
“嗯,要不要试试看?”
“你长得真好看,好像明星。”
“是吗?”邓聆音瞇起眼睛,脸上是无所谓的随意笑容,整齐洁白的牙齿漂亮地露出来,落在昏暗嘈杂的背景灯光裏,虚幻一样,昼夜难辩。
那人没说什么,却伸手给一直站在他身旁的表妹递过来一杯透明液体。
跟着邓聆音出来玩的小表妹顿时被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酒杯吓了一跳。
男人看她一副受到惊喜的样子,偏着头微微一笑解释道:“无酒精饮料。”
她的嗓子此刻极度不舒服,她是想喝的,又不太敢。踌躇半晌,只能试着像旁边的表哥发出询问:“这裏的水可以喝吗?”
好几秒都没有得到回应,小表妹识趣地准备推开面前的酒杯然后挪一点,邓聆音却开口了,头也不抬:“反正喝不死。”
37度的嘴裏怎么就说不出一句好听的话来?
“……”
男人似乎说了些什么,但声音融进混浊的音乐和欢呼声中根本听不清,邓聆音也懒得听,他拽着怯生生的小表妹穿过一层又一层人群,走出了club,靠在车上边沿,掏出手机翻来覆去盯着通讯录上的一个名字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摁熄了屏幕键。
等他再抬起头的时候发现旁边的小表妹正盯着他看。
“发什么呆。”邓聆音原本就心情欠佳,他将车门打开,“在想自己是怎么顶着这个脑袋考上大学的?”
“嘴巴真毒……”小表妹被怼的哑口无言,只能沈默地坐进车裏心中腹诽,“活该找不到男朋友。”
邓聆音踩下油门,在街道上飞速行驶,亮黑色cls63恶魔之眼的两个硕大弧形尾灯闪着耀眼的红光,映照着排气筒中排出的尾气也闪着红光。闪过街区上大排檔的每一张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