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了？”
“换你天天被人纠缠，你生不生气？”
“学姐生气也没用，毕竟你现在是摇钱树，人人都想得到。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别人。如今我追着你签约，那些人自然是不敢冒出头来，可如果你不成为盟友，那我们可就是敌人了。你应该很清楚，万一正式对抗起来，你大姨的那点小破公司能究竟不能敌得过我的家族基业？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啊。ac和千怜合作，互利共赢。你大姨已经点头同意了，只要你签完合同，我马上就可以把你转过来，给你最好的资源。”
“快高考了，你不用覆习吗？”
“我的成绩一向不错，就不劳学姐挂怀了。马上九点了，我们不要耽误时间，跟我回去，合同就在我房间裏。”
“我说了不去！”
我怒火翻涌，不小心碰掉了高脚杯。服务员闻声赶过来收拾。庞澜澜站起来，挡住看热闹的人望向我这边的视线。
“不好意思，我刚才忘了高脚杯还放在这裏……”
“没事没事，小姐你坐，我来收拾就行。”
待周围的人收回目光，服务生也收拾完离开，庞澜澜才走到我的椅子背后。她抓住椅背，弯下腰凑近了说：“继续坐下去，是嫌麻烦还不够大吗？”
我明白庞澜澜没有耐心了。在她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之前，我最好暂时适可而止，另找机会开溜。
“你知道怎么回去吗？”
“我的家族不只做传媒公司。我父亲也是这个小岛的资方，所以我也看过‘幽灵馆’建造图，回去的这段路还是不成问题的。”
“那就走吧。”
圈裏的人谁不知道千怜集团习惯用强硬手段签约新人演员，所有合同无一例外，全是霸王条款。搞不好签了这种东西，一辈子都会被他们挟制。
我在七拐八绕的楼道裏故意拖慢脚步，大脑飞速运转，“你说你有建造图，能给我看看吗？”
“没几步路了，回去给你看。”
机会不多了，我想起之前梅隐钻进楼道无法寻找，只思考一瞬间就决定冲进楼梯间。
因为楼下只有一层，我只好一个劲儿往上爬。迟迟听不到身后有追上来的脚步声，我等了两分钟，推开五楼的逃生楼梯。
刚走出去，我就迎面撞上了抱胸靠在墻上的庞澜澜。
剎那间，我慌乱得像遇到了债主的穷苦少女，拔腿就跑。
“严演儿你给我站住！”
幸而当时没有路过的人，否则我在幽灵岛的行程就暴光了。
七拐八绕，庞澜澜竟直接从我路过的某个房间钻出来，我一时剎不住车，三下五除二就被她给钳制住。庞澜澜学过截拳道，我现在当真后悔一年前拒绝了先生想让我学习搏击术的提议。
“你放开我！”
庞澜澜没顾我的拼命挣扎，又露出她那压迫感十足的笑。
“你体会过手脚脱臼又被接上，反反覆覆十余遍的感受吗？”
“庞澜澜！”
“我轻声细语跟你说话，你最好珍惜。我这么客气的时候可不多。学姐，别磨我的耐心，要是你不想体会胳膊反覆脱臼感觉，衷心建议你还是老老实实跟我回去。”
我知道她是认真的，没敢进一步激怒她，被她挽着手拉回到套房客厅。
刚把门关好，庞澜澜就掐住我的脖子，单手将我按在墻上。我想推开她，可找不到发力点，使不上劲儿。
“学姐，你为什么老是躲着我呢？”
“因为你是洪水猛兽。”
我被掐得有点喘不上气。
“我之前明明很和善，是你从来对我没好气！”
“休想让我签……你的霸王条款。”
“你都没看过，光是听说就这么笃定？”
“何必看？众所周知的事情。”
“最后问你一遍，签，还是签？”
“我说了，你休想！”
可能是见我抵死不从，庞澜澜手上卸了力道。她将我摁坐在地上，膝盖压住我的脚，双手紧紧锁住我的手腕，她的脸距离我只有不到十五公分。
“学姐，如果你不希望明天头条上是‘新晋小花严演儿当众失仪’，或者‘严演儿与不明关系人发生口角’的话，就给我老老实实签了这个合同，我保证什么都不会发生。否则，我不介意加上一条‘顶流女星严演儿和陌生男子一同出入酒店’的热点绯闻，证据落实，保证让你一夜之间声名尽毁。”
“你在威胁我？”
“是请求。”
“不要把我逼急了，我会鱼死网破。”
“你敢吗？”
“你可以试试。”
“好啊！不仅你身败名裂，还有你大姨，你们ac娱乐所有人都会成为炮灰，成为我们千怜传媒集团的垫脚石。不仅名誉扫地，还有官非、破产、牢狱之灾、网暴、威胁、咒骂，甚至被一步步逼死。你们很有可能一辈子都无法申诉，真相被彻底掩埋，愚蠢的人们会全心跟随所谓的正义，竭尽全力把你们置之死地——多惨吶！”
“少吓唬人了。真要这样做，你至少会损失上百亿。”
“树倒胡孙散，不要小看小鱼小虾的威力。他们为了保全自己，多过分的合同都会抢着签，多丧失尊严的事情都会抢着做。我让他们往东，他们绝不敢往除东边的任何一个方向走，绝对令行禁止。这可不比一个个商量的效率高多了？我仔细盘算下来，倘若能利用好他们，不亏。”
“庞澜澜，如此下三滥的计策就是你的手段吗？”
“一部分而已。”
“合同是吧？拿过来，我签。”
她难得温柔地将我扶到沙发上，进房间拿出两薄本装订好的合同放于茶几上。我心想无论如何都逃不了，看不看内容也无甚差别，干脆盲签了，将圆珠笔怒拍在茶几上。
“你们千怜的艺人都是用这种手段签约的吗？”
“现在是我们千怜了。”
我们都知道刻意回避就是答案。
“无耻。”
“学姐头发乱了。”庞澜澜面对面坐在我旁边，双手划上来扯掉我的发绳，强行帮我重新绑头发。“还有哪裏不满意吗？”
极近的距离，我承认我还是扛不住她的气场，不知不觉间认了怂，视线偏向一边。
“合同都签了，大不了一辈子受你们制约，不然我还能怎么办？”
“说的也对。”庞澜澜用力往下扯我的头发，逼迫我直视她的眼睛，“毕竟，学姐的哪一寸肌肤我没有见过呢？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们就不是敌人，而是盟友了。”
“恭喜你，可以用这个把柄威胁我一辈子了。”
“提到学姐的伤心事了？我倒没有很伤心呢。学姐放心，虽然当事人迟迟找不到，但以后绝不会有其他人会知道这件事了，更不会有人敢造谣生事。我这么关心学姐，想必学姐也是自愿加入千怜的，对吗？”
“学妹说了算。”
这时，吴姐姐从一直没动静的房间裏走出来。庞澜澜悄无声息减弱手劲儿，略微收敛起情绪，继续替我扎完头发，像没事人一样跟她打招呼，“吴姐姐，你要出去啊？”
“嗯，你们先忙，我就不打扰了。”吴姐姐微微点过头就出去了。她一定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明摆着不想多管闲事。
现在整间套房真的只剩下我们了。
“谁叫某人牛不喝水硬按头，还碰巧被陌生人全程听见，有你丢脸的时候。”
“我知道她在裏面。”
“那你还敢……”
“知道她为什么专挑现在出来吗？”
“因为吴姐姐也觉得你无耻，想赶紧出去透透气。”
“想必是学姐在电视上憋坏了，火气这么大。”
“那你说是为什么？”
“因为她是聪明人。”
“我还以为你能说出什么有道理的话呢。”
“从我们两个刚进门，哪一分钟不是剑拔弩张？就方才稍微缓和些，她便抓紧机会出去避嫌了。第一，不打扰我们处理事情；第二，掌握分寸，及时避嫌；第三，你还记得她说了什么吗？不在这裏打扰了。意思就是她不会到处去说，也表明态度只是碰巧听到，无意插手获利。学姐不认为这是聪明的举动吗？”
“高考的阅读理解可不能这么填。”
“学姐说得对，我记住了。”
“时间不早了，你还不打算放我走吗？”
“那我就不打扰学姐了。”庞澜澜起身回自己的房间，“还有，把你这张脸洗了，太难看。”
“它没用了，就算你觉得好看我也不会再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