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月筱筱这才知道魔族的由来:最早,
没有魔族,只有仙界与人间界,还有一片没有生灵的被仙界称之为污秽之地的地方。
后来仙界在污秽之地发现了可以开采天材地宝的宝灵矿,
以及宝灵矿周围没有灵智的浑身焦黑的生物。
仙界侵占了宝灵矿,
并奴役了那些焦黑的生物,
让它们在污秽之地的宝灵矿开采天材地宝,
并给他们取了“魔”这个名字。
“魔”起先是没有灵智的,他们甚至没有繁衍、族群、子嗣这些,
他们天生地孕,数量众多,被仙界奴役着,浑浑噩噩。
可不知是不是长年累月接触天材地宝的关系,渐渐的,这些“魔”有了灵智,开了灵智后他们很快便有了族群,
开始繁衍,
再后来,它们有了心智语言和自尊,
它们称自己为魔人。
因为是“人”,他们不再忍受鞭挞与奴役,开始反抗,又因为战斗力彪悍,学会了操控魔息,
没多久便将看守宝灵矿的人数不多的仙族赶出了污秽之地,又改称污秽之地为魔域。
魔域之后与仙界战了数个千万年,
不知何年开始,两族以铅岭三十三洲的第一洲作为边境线。
之后的多年,
战火从未停息过。
直到这一年,魔域出了位主和不主战的魔王辉,魔王辉希望他与他的族人可以过上仙族人一样体面美满的生活,便主动向仙界发信停战,同时表示愿意用宝灵矿中的天材地宝租用铅岭十洲,仙界则要求魔王辉交出自己的儿子雪鹤,来仙界为质,魔王辉同意了。
自此,仙界与魔族迎来了停战的一百八十年,这一百八十年,魔族从不适合生息居住的魔域迁移到了铅岭十洲生活,这一百八十年,雪鹤受尽屈辱折磨。
一百八十年后,仙界兵临铅岭第十洲的城下,押着雪鹤鞭笞了一天一夜,在曦光冲破云层的剎那,仙界举兵攻向城门。
“苁袅”看着月筱筱:“上任天帝无德无诚无信义,或许说了你不信,那时候,仙界的普通人活得也很难,否则不会有后来璧惜剑建立应事府,收留庇护仙乡的普通女娘。”
月筱筱听着。
“苁袅”註视她,眸光在晃动,神情和真正的苁袅有十分像,看起来便令人动容。
她说:“你先前在金娉公主大婚的那日便已经知晓身边哪些人是魔族,你不也心软,没有戳穿她们吗?”
“你心中有‘义’,也有‘情’,更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
月筱筱打断她:“你同我打感情牌的时候最好先搞清楚一点,我,是仙族人。”
“你要我同情怜悯魔族的过往,从而放了松默?”
月筱筱有些好笑,“你是不是忘了,这次你魔族攻袭,仙界死了多少人?”
“苁袅”变回了“百嘉礼”,说:“我自然心知这些,并不奢求太多。”
“不过是我如今想要拉拢你,各处都使使力罢了。”
“百嘉礼”正色:“只要你愿意帮这个忙,我可以许诺你数不清的紫晶与天材地宝。”
“你可以在九都城乃至九重天都有自己的府邸仙宫,想在哪裏与家人团聚皆可。”
“我甚至可以助你步步高升,日后在九重天弄个与金娉一般的公主做做都未尝不可。”
“百嘉礼”註视着月筱筱:“如何?”
月筱筱却突然偏头向一边道:“今日连水都没有,我这趟口都要说干了,你们等什么,还不速速动手?”
话音落,有长枪的枪头袭来,与“百嘉礼”不过两指的距离,“百嘉礼”飞身后撤、面孔微微后仰,神情上没有半分意外,并在与袭来的天兵过了几招后,身形变扁,瘫软在地,又是虚晃一枪的傀儡术。
然而这次在信蝶飞到月筱筱手中的时候,月筱筱不等字迹在空中幻化而出,便施法向信蝶,信蝶忙不迭的挥翅飞走,却在月筱筱又一次施法中受创,顿时蝶身上金光一闪,信蝶当场化作了白烟。
月筱筱向向她走来的那名天兵道:“打中了,去追吧,五日内他身上都会有一道去除不掉的痂印。天狗鼻子灵,带天狗去追,速度可以更快。”
天兵抱拳施礼:“是,多谢月君大人。”
说着转身离开。
月筱筱也走了,神态自如而坚毅。
玉娘道:“这些人背后不知是否有更大的靠山,若你‘聪明’些,或者像九重天的其他人一样识时务,就该知道就算自己不被收买,也最好不要动他们,你动了,难保不会成为他们的眼中钉。”
月筱筱哼了哼,阴阳怪气道:“那还真是不好意思了呢。”
江煜与得到天帝宽恕的金娉一起赶去了大营,松默这担子就成了烫手山芋,无人敢接——就像玉娘说的,谁都不知魔族在天界是否有大靠山,天庭都是人精,都识时务,都不敢出头。
最后接管松默的活儿落到了应事府手裏,又因为莫远归近来十分信任器重月筱筱,如何发落处置松默,反而成了月筱筱也在思量的事。
如梦:“杀了?”
花厅裏,几位紫牌一起商量着,大家七嘴八舌。
月筱筱低头拿着腰牌在同对面的江煜发传文,一直没有言语,过了会儿,莫归远示意安静,又问月筱筱有没有什么看法,月筱筱这才抬头道:“昔年有雪鹤在城门下的一日一夜鞭笞之耻,如今仙界遭攻袭屠戮之灾,前线大营也正是人人愤慨最需要鼓舞的时候,不若将松默押去大营,每日击鼓开战前捅上几刀,以慰军心,同时震慑羞辱魔族。”
花厅内静悄悄的,大家不知为何都默了。
如梦问:“你的主意?”
月筱筱摇头:“是江世子与金娉公主。”
几日后,臻禄湖上对阵,士兵押上双手被束在身后的松默。
魔族大军齐齐沈默,只有迎风猎猎的旗帜。
不久,见松默跪在地上先后被仙族大营的将领捅了几刀,魔族的几名将领均是两眼瞪起、目眦欲裂,手中死死地捏着缰绳,极力忍耐心中的暴怒。
松默这边却是被捅了刀子也在笑,笑得抽抽搭搭,还要挑衅天马上穿着战甲的江煜,调笑地说:“煜郎,你好狠的心啊。”
“你我好歹差点谈成婚约,不必下如此重的手吧?呵。”
江煜完全没有理她,由着她被拖走,同时举起手中沾了血的长剑,直指魔族的方向,朗声对全军道:“今日便用魔族的血与命!祭我仙族死去的无数亡魂!”
号角吹响,两军在战马的嘶鸣与将士的怒吼中同时进发……
仙魔两族在臻禄湖打得昏天黑地,天界,月筱筱近来办成了两件事:
一件事是她在九都城买了个宅院,将乐嫦和小鱼都接了过来,不过乐嫦与小鱼在对九都城的新鲜劲儿都过去后,便都念叨着还是习惯仙乡,好在有钧泽的虚界门,又有钧泽看顾,乐嫦小鱼就时不时竹护山的家裏待待,时不时九都城住住,想仙乡了就回去,想月筱筱了就过来,两边走动。
一件事是天兵通过月筱筱上次打出的追踪术,找到了那名尝试收买月筱筱的傀儡术背后的人。
让人十分意外的,对方不是别人,竟是九都城城君寒霜。
寒霜被扣押后,督察司来找了月筱筱,而督察司如今的笔录官正是不久前考上九重天的曌妍。